“我知道的爸。”她举双手揭起帽子戴上,“走了爸。又下雪了,你在家等我别乱跑。”
“好好好,不会的。”
麦棠走出门,又给老爸挥了挥手,然后离开。
麦康威洗完碗,透过破旧歪斜的窗棂往外看,确认女儿已经走了,连忙脱下围裙穿件厚实的外套急匆匆出门去。
他怎么忍心让麦棠真的扛起这个家。
他还能gān的。
这回,凭良心从头再来。
而麦棠满心欢喜地去上班,却被老板告知他们家重新招聘了一个。
理由是她gān活不利索耽误时间。
“可是老板您昨天不是还夸我做事快?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有比你更快的。”
她还想要再为自己说一句,可是对方失去了耐心,将她赶出门店,“别在这儿拦着,客人待会儿怎么进来!”
老板说完,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,不给她一点机会。
麦棠百思不得其解,明明老板昨天很和蔼的,会担心她洗碗洗太多把手给泡脱皮让她休息的,今天却变了样子。
她有些难过。
外头的雪没有昨天那么猛,只零落飘下,刚好飘在她的手心里。
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看着手心里渐渐被自己的温度融化的雪花,脑海里闪过被雪花看上去还要纯白凉寂的一个人。
麦棠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打击,其实不大,但当下的情景放大了心里的挫败感和无奈,她缓了好一会儿,直到雪有下大的趋势。
她重新鼓起劲儿来,大不了另外找工作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结果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。
每一家都不招人,当她指着门口贴着的招聘信息,那些人特别着急地说她不符合。
她立马就感觉到了他们语气里的“打发”。
麦棠直到天黑都没能找到一份工作。居然连临时发传单的,人家都不要。
想到这里,她不禁苦笑。
生活好难。
麦棠回到家,到门口,立马把嘴唇仰起来,露出愉快的表情,拧开锁,推门而入,“爸我回来了。”
屋里空无一人。
她以为是老爸在睡觉,所以没开外面的灯,走到他房间门口,推开门,里面黑漆漆的,她敲敲门,“爸?”
没人应。
她稍微放大声音:“爸爸,起来了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空气沉静了片刻。
麦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连忙拉下灯线,昏huáng灯顷刻间洒满狭窄的房间,门大力被推开时,卷起空气里的霉味,她皱了皱眉,走进chuáng一看,chuáng上根本没人。
她一下就急了,连忙摸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,都没人接听。
她急步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天已经黑了,路上昏沉沉的,长期画图有些近视的父亲根本看不清路,这附近到处都是排水沟,大货车碾得沥青路大大小小的坑。
她连忙抓起丢在沙发上的包,跑出家到处找人。
傍晚的雪越下越大。
麦棠找了两小时,绕了这附近一圈都没有找到人,她急得在路边哭了起来。
就在她六神无主之时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她扫一眼,陌生号码。
但她担心是父亲的消息,冻僵的手指木木地滑了两下才接听到。
麦棠着急开口,“喂你好?”
电话接通,等对方回音的时候,她的心不安到了极点。
“请问是麦康威的家属吗?这里是市医。”
“是是是,怎么了,我爸他怎么了?”
麦棠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消息,瞳孔错愕地放大,来不及缓情绪,她的肢体已经先行动起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到医院。
坐在车上,她茫然地望着窗外的光景。
车里温暖的空调将她冷僵的身体,一点点融化。
下车时,膝盖环节有些疼,急得差点摔倒。
电话里的护士说麦康威摔在雪地里被人发现送到医院了,她按照对方说的病chuáng号找到住院楼三楼去。
推门而入,却没想到进入眼帘的,竟然是坐在椅子上的沈疏。
麦棠太冷了,她身体打了寒颤。
她走进病房,chuáng上并没有人,“我爸呢?”
沈疏合上文件,放下jiāo叠的双腿,“几分钟前,去做核磁共振了。”
她的目光,紧紧地盯着被睡得起皱的单薄白chuáng单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人是去找工作,年龄大了人家都不要,雪天那么冷,除了早餐,他只顾着找工作中餐晚餐都没吃,人眼前一黑就摔倒在了地上,还挺严重的,头上被缝了五针。
麦棠想起覃甜说起她奶奶就是因为摔了一跤人才去世的,好多老人都是摔了一跤就离开了。
她怕极了,特别无助地蹲下身,捂住脸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