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星祺摇了下头,也不知道否定什么。
黎鸢鸢放下酒杯,双眼直勾勾看过去,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每次跟你见面,都值得恭喜。”阮星祺酒量差得要命,才喝两口,已然有三分醉意。
他又咕嘟咕嘟灌两口酒,视线死死黏在黎鸢鸢身上,目光沉静又专注。
外面光线暗,黎鸢鸢没看出阮星祺喝醉。只当夜色太深,催人困倦。
“星祺哥,你是不是想睡觉啦?”
“嗯。”阮星祺醉意更深,说话懒得过脑子,“你陪我?”
“不陪。”黎鸢鸢立刻拒绝,“别拿我开玩笑。”
阮星祺欠身,拉近跟她的距离,纯良又认真的说,“阿缘,我喜欢你。”
黎鸢鸢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,和眼睛里亮晶晶的光芒。身体僵硬一瞬,酒杯差点摔到地上。
她努力稳住心绪,换了个角度,让微凉夜风chuī拂发烫的脸颊。
“你别乱说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阮星祺彻底抛弃人设,情话仿佛不要钱,“你多漂亮呀,唱歌又好听,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“可是、可是…”黎鸢鸢有点相信他说得喜欢。
因为相信,所以思维渐渐混乱。
她没有谈过恋爱,甚至没有对别人动过心,不太懂世俗的感情。
以前,也有周围男生向她告白,黎鸢鸢每次拒绝非常gān脆。
但阮星祺不同。
即使阔别多年,黎鸢鸢再次遇到阮星祺,依旧有家人一般的安心感。
比起亲生父亲,阮星祺更让她有依靠和寄托感。
可是黎鸢鸢心里非常清楚,阮星祺有自己的生活领域。他对自己没有任何义务,没理由被她单方面依靠。
黎鸢鸢总是告诉自己,要独立,靠自己。
她从未设想过,假如阮星祺真的喜欢自己呢?
他主动拉进关系,或许想跟自己成为密友、情侣,甚至更进一步的家人。
合适吗?
“星祺哥,我…”黎鸢鸢艰难的开口,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。
肩膀突然一沉。
她侧过头,发现阮星祺身体一歪,整个靠过来,把所有重量压到自己身上。
“你有点重。”黎鸢鸢想躲,却躲不掉。
“哦。”阮星祺换了个姿势,没有起来,靠得更舒服,无赖地说,“我喝醉了。”
言下之意是:你要纵容一个醉鬼。
“……”黎鸢鸢抿了下唇,很想把他扔出去。
同时,内心释然又惆怅。
原来是醉话……吗?
窗外光线很暗,阮星祺是被胡亚哲催命般的电话吵醒的。
他懒洋洋翻了个身,接通电话,对面传来bào躁的吼声。
“老板,你还活着吗?”
“托福。”阮星祺坐起来,慢吞吞回答,“活蹦乱跳的。”
听到他的回答,胡亚哲差点气死,“那您记不记得,今天八点要做造型。”
“还早,急什么?”阮星祺瞥了眼手机屏幕。
糟糕,八点半了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阮星祺丢出四个字,挂断电话,用最快速度洗漱换衣服,然后冲出卧室。
来到楼下,他闻到食物的香味。
田螺姑娘吗?
“你醒了,早安。”黎鸢鸢把切成两半的三明治,装进保温盒,伸手递给他,“给,早餐。”
阮星祺一副状况外的模样,下意识回答,“谢谢。”
黎鸢鸢为什么会在自己家?还帮自己做早饭?
难道自己梦想成真,他们已经结婚了?
那么问题来了,以后孩子应该姓阮还是姓鹿,叫什么名字?
但阮星祺脑补到‘孩子读高中应该选文科还是理科’时,黎鸢鸢伸出手,怨念地说,“拿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钥匙!”黎鸢鸢有点生气。
昨晚,阮星祺两杯酒把自己灌醉。
他喝醉后,有较qiáng的自我管理意识,晃晃悠悠回卧室睡觉。
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黎鸢鸢,弱小可怜又无助。
她想回去,但电子钥匙被阮星祺拿着,总不能冲进大明星的卧室搜身。
倒霉的黎鸢鸢同学,只好拿出笔记,挑灯夜战学习到天明。
托阮星祺的福,黎鸢鸢感觉自己更有把握通过专业考试了。
“啊?哦。”阮星祺梦想破灭,拿出钥匙递给黎鸢鸢。
黎鸢鸢接过钥匙,头也不回离开。
孤零零的空巢流氓,目送她背影离去,心底萌生几分懊悔。
感情他跟黎鸢鸢共处一室,非但什么都没做,还自己回卧室把她丢到客厅一整夜。
——我还有机会吗?
一门之隔,黎鸢鸢回到自己的房间,终于恢复平常的状态。
她走到屋子正中央,抬起头,眺望欧式顶灯和过于华丽的旋转楼梯,跟隔壁的布局确实大同小异。
不知道为什么,黎鸢鸢却感觉这个房间大得离谱,连空气都更冷清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