苑之明抬起眼睫毛看了看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李一恺不明说,绕了一大圈去解释:“工作就是工作,上班时间我可能严厉一些,是为了能有好的结果,让大家做好分内事,然后舒心赚钱,没有时间和jīng力去照顾每个人的情绪。”
“嗯,是应该的”,苑之明说。
“那你刚刚为什么生气?”李一恺问。
“嗯……”苑之明拿着水杯撑着下巴,靠在桌上,收拾摆弄那些吃完的饭盒和桌上的小文具,吃饱了松懈了容易犯困,他声音哑哑的,过了会儿才说:“我以后会改的。”
“也不用”,李一恺手里动作没停,眼睛盯着屏幕,很自相矛盾地说:“对我不用。”
苑之明又被眼前的刘海弄得有些烦,他习惯性地抓了抓,把它们搞得更加混乱。
“工作是工作,我也不能搞混”,他说。
“现在已经过了晚上10点了,明天是周六”,李一恺把最后的线条闭合,转过头说:“这个时间就不用……”
“靠!你gān嘛呢?”
他剩下的话堵在嘴里,被身边人的动作吓得丢了鼠标。
苑之明拿着剪刀,剪刀尖离自己眼睛只有一公分的距离,正聚jīng会神地盯着它。
李一恺的大惊小怪,丝毫没有打扰到他手里的动作,他平稳地揪出一撮头发比划,眼神动都没动:“头发太长了,挡眼睛。”
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?李一恺想要制止又不敢乱碰,只能说:“我认识一个造型师……”
话没说完,苑之明手起刀落,那些卷曲的发丝随之掉落。
他说着“没事,我在国外都是自己剪的”,又抓出一撮继续咔嚓咔嚓。
苑之明的头发又硬又卷,碎发都是直挺挺地掉落下去,毫无青丝飘落的美感。它们有些落在垃圾桶,有些掉在他的脸上鼻梁上,苑之明剪得差不多,连镜子都不用看,囫囵抖了抖,把那些发丝甩gān净,自我感觉十分不错。
李一恺看得傻眼。
苑之明指了指自己的头说:“我这个头发,谁剪都一样。”
“在理发店坐半天弄出的层次感,睡一觉就变了,依然乱糟糟的”,他轻松地说,“还不如这样方便。”
“那是理发师技术问题”,李一恺忽然很认真地研究起来,“如果再留长一点,把前面扎起来一半应该还可以,更像艺术家了。”
“不不不我有心理yīn影”,苑之明摇头,“小时候我爸给我试过扎小辫,被他揪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然后被同学说是女孩……我为了头发受尽了苦头,不会再为它làng费一丁点的时间。”
李一恺被他苦恼的样子逗笑,想到一个清奇的安慰角度:“你爸爸也是自然卷吗?但这样看起来头发很多,年纪大了也不用担心脱发吧?”
“他不是自然卷”,苑之明想了想:“好像也不脱发。”
“不过确实比秃了要好。”
看来也并非是对自己的外貌全然不在意,李一恺存好文件,打算把工作留给周一。
“我妈以前是理发师,教过几个徒弟,现在已经是给明星做发型的大师,周末我可以带你去试试看。”
他又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:“反正也不用花钱。”
苑之明看起来有些心动,但还是摇了摇头:“周末我有事,有个朋友要来静海。”
李一恺颇为遗憾,本想周末能来一场约会,看起来日程只剩下陪着赵凯思逛街这一项。
但是他没想到,第二天他和赵凯思在DS户外运动超市,正激烈地研究那一排防晒服哪个紫外线防护系数更高的时候。
忽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。
“好巧!”苑之明穿着暗橙色的法兰绒外套,戴着一顶宝蓝色毛线帽,撞色搭配得阳光明媚,笑得也格外活力四she。
李一恺站直身,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,眼睛也黑得发亮,和苑之明不知为何有些神似。
更吸引他注意的是,那个男生身上穿的棉夹克外套,是苑之明的。
李一恺绷了绷下巴,点头道:“好巧,这位就是你外地来的朋友?”
“对!这是何路西”,苑之明拉着介绍:“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李一恺,Kevin。我回来jiāo到的第一个朋友。”
这话让李一恺很是舒慡,他内敛地笑笑,转头想要问候一下,却看见何路西正在用那双像是有X光透she一样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他。
直到两人对视了一秒,何路西才收敛起来,酷酷道:“你好Kevin,叫我Lucifer就好。”
Lucifer,路西法,神话中的堕落天使……好中二啊。
一旁的赵凯思没忍住笑了声。
李一恺的注意力收回,也向对方介绍自己的朋友:“赵凯思,我朋友,摄影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