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……
然后他就躺在地上玩蹦chuáng了。
周子猷身上哪哪儿都疼,偏生手脚动弹不得,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李一格转移注意。
“气不气?”缺德崽子抛出手里的小huáng花。
淡huáng花瓣在半空中化为水珠,一滴一滴地倾倒在周子猷双眼之间,引起一阵不适的痒意:
——你gān嘛!
他还想再瞪,眉间的痒意却灼热起来,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血腥味。
连绵血雨也同时变得腥臭难闻,与此同时,阵旗四周的彩石迸成碎屑,天光渐明,远处又显出几栋影影绰绰的楼宇来。
幻境……
又稳住了。
第41章天赋异禀
她就知道。
温云软现在还没出场呢,幻境可不能就这么被人解开。
稳住也好,崩盘也好,反正最后都有女主携带惊天气运出来力挽狂澜,她大可以继续等小师妹带飞。
就是有一点不好。
她挪了挪位置:这块石头坐起来有点硌得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周子猷。
小斗jī灵力被封,这会儿已经被颠得气息奄奄,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李一格倒是不介意再迫害他一下,但拿人当小板凳这种事有点太突破下限了,她思考片刻,决定给对方最后的人格给予必要的尊重。
然而她的“好意”却没能顺利传达到对方那里。
周子猷长相本就攻击性极qiáng,眉眼凌厉,面如刀削。
即使这会儿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了,抬起眉略略扫李一格一眼,目光里淬冰的寒意仍没有半分减损。
李一格一脸无辜:“三师兄为何总用这种眼神看着我?”
她作西子捧心状,螓首低垂,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:
“可怜我一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,不仅得不到三师兄的回应,最后还反给小师妹做了嫁衣裳。”
啜泣一声,李一格入戏地继续念台词:
“我渴望师父多看我一眼,可相处几十年,却连师父的面都也难见。若非是我对小师妹下手,怕是此生都无缘再见师父了。”
她偷瞄了一眼周子猷的神色。
只要一提推温云软下山的事情,周子猷的脸色就会分外的难看。
她再接再厉,又开始拿大师兄做文章:
“大师兄表面上对我多有顾惜,可小师妹来后,我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疼爱。”
念台词的嘴顿了一下。
——具体怎么个疼爱法,她还得先翻翻之前的剧本,才能找出答案。
找到了!
李一格清清嗓子,把矫情文学浓缩成了几个简短的标签,言简意赅地复述:
“小师妹来后,大师兄不仅亲手替她挑选本命剑,还亲力亲为、亲手教她本门功法。等小师妹成功引气入体了,还送来价值上千灵晶的储物戒作礼物。”
后面还有不少,但说来说去,都离不开一个舔狗行为。
李一格有点口gān,也懒得念了,gān脆就说起了恶毒女配发癫的必备台词:
“三师兄,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她?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她!”
闻言,周子猷一愣,眼神中的锐利消减几分,微微怔住,倒是忘记用眼刀削狗的重要使命了。
这种感觉……
他也很熟悉。
大师兄常说,修仙之人最应警惕嫉妒之心。
人一旦生出妄念,便易钻牛角尖,会忍不住时常拿自己与旁人作对比,进而生出心魔。
可……可这些,他也控制不住啊。
他与李一格拜师的时候相差不多,在四师妹入门之前,大师兄的关怀和照顾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。
获得之后再失去,远比一开始就没有获得过痛苦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惨的。
得到了大师兄的关心,却又被师妹夺走。
口口声声叫着师父的人,却从来不曾认可、夸奖过他的努力——甚至连正眼看他的时候都屈指可数。
可是温云软一来……
大师兄说是对李一格好,可这么多年来,甚至连最起码的入门功法都不曾教过。
师父就更别提了。
这个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,竟然频频出现在温云软身边,甚至不惜在案情未明的时候下刑恩令,要为她断绝四师妹的修炼之路。
周子猷狠狠地共情了。
他甚至情不自禁地开始脑补,或许放青道君查出来的就是事实的真相,李一格亲口承认,也不过是因为心如死灰。
——毕竟温云软是师父心尖上的小徒,即便矢口否认,也不见得就能洗清嫌疑。
还不如就这么坦坦dàngdàng地把黑锅背了,至少能在师父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若是日后再查明真相,又能赚得一些微不足道、迟来的珍惜。
他认真地用克制的目光描摹了一圈李一格的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