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填半阙长风镖局最近真是忙了起来,小彭王爷命人带话,万岁同意了公主以凤姑娘的身份入住长风镖局休养病情,因此众人又是忙着筹备药材为郭旭治伤做准备,又是打扫房间备好东西为凤姑娘养病行便宜。
这日小彭王爷带着大队车马来到长风镖局,夜色朦胧,郭旭、铁衣、采玉、辛力、商六爷和侯诚众人均在门口迎驾。
只见正德帝身着贵人常服下了马车,“郭旭,你和铁衣见驾即可。”小彭王爷附耳边轻说道。
郭旭只得小声告诉铁衣,的钦差大臣正是当今圣上。
书房内。
“草民郭旭叩见万岁。”
“草民程铁衣叩见万岁。”
正德帝看着程铁衣见驾行礼,“程铁衣,你抬起头来。”
铁衣想到,大概是公主与自己有情之事万岁已然知晓,那么无论如何不能让公主和皇室为自己为难,更不能让长风镖局因自己而受难,只要自己光明磊落,坦诚相告,那么一切罪责自己可一力承担,想至此就立刻挺直腰背,抬头看向正德帝。
只见其人剑眉星目,俊秀不已,相貌不在郭旭之下,英武中透着秀气,来之前和小彭王爷聊起了程铁衣,知道此人武功高超,为人忠义耿直,性子刚烈不阿,还几次救公主于危难,却从不邀功请赏,是铁铮铮的汉子,要不是其身份低微,倒是尽可以满足女儿所愿,当下脸色一缓,说道:“听说上次公主随你们出镖,你几次救驾,实属有功,朕还没有赏你。你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听到此话,郭旭、铁衣都不由得一愣,程铁衣立刻说道,“多谢万岁,保护公主是草民的本分,走镖之人信义为先,不敢居功请赏,且草民不知公主身份,多有冒犯,恳请万岁,所有罪责皆在草民一人。”
正德帝和小彭王爷对视后,小彭王爷哈哈大笑,“皇兄,臣弟赢了。不知皇兄是否愿赌服输呢?”
郭旭和铁衣更是听了个莫名其妙。
“郭旭啊,你们有所不知,程铁衣定然会将罪责揽于自身,上来就会先请罪,皇兄不信,如今看来,还是我赢啦!”小彭王爷心下松了口气,程铁衣越是光明磊落,反而显得长风镖局无阴谋诡计,与公主即便有情也是因为阴差阳错,并非有意算计,可大大抵消皇上心中的不满,甚至玉成好事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哦?程铁衣,朕不知你所犯何罪?”正德帝笑问道。
“这,”铁衣瞬间哑了口,这怎么回答?难道要说自己和公主两情相悦,犯下死罪?那岂不是对公主名声有碍?“启奏万岁,这,这,总之都是草民一人之罪,但是这既和公主无关,也与长风镖局无关,都是草民之过,请万岁降罪。”
见程铁衣始终不开口说自己与公主有情,知道他是怕对公主名胜有碍,“你口口声声说降罪,却又不肯说所犯何罪,这是让朕做个不明就里的昏君么?”
“草民不敢。”铁衣顿时急了,他哪里敢让皇帝做昏君,这可是天凤的父亲。
“程铁衣,你与天凤公主的事情,朕已经知道了,你不必为难,更无需一人揽责认罪。”正德帝一开口就瞬间让郭旭和程铁衣吃惊不已。
“启奏万岁,当时草民为信守承诺,镖局上下除草民外无一人知道公主身份,铁衣一直被蒙在鼓里,致使铁衣与公主阴差阳错,这都是草民之过,望万岁看在长风镖局是无心之失从轻处罚。”郭旭立刻为程铁衣辩白。
“朕知晓此事确实曾有过不满,但是郭旭,正如你所说,不知者不罪,是公主她有意隐瞒,别人怎么会知道真相呢?何况你们数次救驾,救公主于危难,又不邀功请赏,朕只有高兴的份。只是公主回宫以后郁郁寡欢,郭旭,你还记得上次朕,公主同时面对快乐和不死两个难题,让长风镖局尽心保护。”
“不错,如今公主又面临这两个难题,”正德帝语气沉重,“自从上次庙中祈福归,你们这里有一位女神医,可解公主之难,可有此事?”
铁衣听到一病不起瞬间慌了,虽然之前知道公主有恙,却不知竟如此严重,眼下立刻焦急起来,“公主此刻如何了?我现在就去叫蓉蓉。”
郭旭瞬间拉住了铁衣,“铁衣,先别急,”程铁衣也知道自己心急漏了心迹,颇有些尴尬。小彭王爷眼神里充满深意,带着莫名地微笑看向正德帝。
郭旭尴尬地向正德帝禀告,“启奏万岁,此事不虚,连蓉姑娘的父亲是人称江湖三大神医之一的连素于老前辈,她自己也是行医多年,医术高超,公主洪福齐天,有万岁庇佑,定能早日痊愈。”
“郭旭,程铁衣,那朕就将公主托付给你们了,有任何情况要及时告知朕,也好让朕和皇后安心,等公主痊愈,让她回宫,再商议她南下游历之事。你们要让她尽快康复,快乐无忧,更要懂得分寸,切记公主身份不能随意泄露,以免引来事端。”
“草民遵命。”郭旭和程铁衣跪下领命,却也知道,皇上没有降罪长风镖局就已经是幸事了。
“郭旭呀,公主看病所需一应药材让人通知我,我让人送来。千万把公主照顾好。”小彭王爷嘱咐过后,就陪着皇帝去了天凤所在的房间,郭旭和铁衣跟在后面随行。
在正德帝召见郭旭、铁衣的时候,天凤就被人安置在长风镖局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内,天凤还是昏昏沉沉的,此时屋内有采玉、连蓉和天凤带来的小宫女芳树等人照应着。这时见正德帝来看望天凤,芳树早就被命令不得行礼见驾,以免泄露皇帝和公主的身份。正德帝坐在床边,看着已经消瘦不已的天凤公主,心疼地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江南,江南......铁衣,铁衣......”公主依旧烧的满嘴胡话。
铁衣?连蓉听到了这个名字,心下不由得一沉,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而程铁衣听到公主的呢喃更是方寸大乱,很想上前一看究竟,却碍于皇帝和小彭王爷而不能,只有心下焦急的份儿。
“哪位是连蓉姑娘?”正德帝望向采玉和连蓉。
“万兄,这位是长风镖局程采玉姑娘,这位就是连蓉连姑娘,是长风镖局的旧友。”小彭王爷为皇帝引见众人。
“连姑娘,烦请为凤姑娘诊治。”
“好。”莲蓉上前为天凤诊治,号脉多时,探拭额头,才说道:“凤姑娘脉象沉而浮紧,看此情状,应是高烧难退,或白日稍退夜间反复,骨节疼痛,心悸难止,或伴有呕吐,且热汗不出,更,更有......”
“更有什么,但请直言。”正德帝说道。
连蓉见后面站着的铁衣已经目眦欲裂,急的血气上涌,平复了一下心境说道,“更有急火攻心,郁结于内,且她脉象显示,曾经有沉疴难愈,虽后的明明白白,正德帝才心下稍安,知道此人医术果然不虚,长风镖局又救了公主,如果凤儿真的选择的程铁衣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,“可能治否?”
“十日,即可痊愈。”连蓉应道。
听到此话,别说正德帝、小彭王爷,就是郭旭、铁衣等人也难免松了一口气。
“如此,就请连姑娘多费心。我们走吧。”
众人恭送了正德帝和小彭王爷回宫,铁衣就飞一般地闯入公主的卧房,轻轻拉起她的手,公主白若透明的柔荑此时也烧的滚烫,整个人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,铁衣看着这样的天凤,都是因为自己,可是自己却不能代她病,代她痛,真是自责愧疚伤心难过至极。
这样的程铁衣,连蓉是从没见过的。她知道,她输了,还没有上战场,她就输的一败涂地。她万万没有想到,在她回到长风镖局之际,程铁衣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位虽然病着却依旧难掩风华绝代的凤姑娘。她以前听到江湖传言,说风雪山庄的楚如风对程铁衣有爱慕之意,二人却没有修成正果,以为自己还有机会,如今看机会,就是失败的机会,也是半点也无,那么自己苦心筹谋多年,冒着判教处死的风险,究竟是为了什么?
看着连蓉一脸心痛茫然的表情,采玉就知道她心中所想,小时候,连蓉就对程铁衣另眼看待,这次回来更是毫不遮掩,如今见到这样的情况,怎么能不心痛呢?“蓉蓉,究竟该如何治疗?你可心中有数?”
“啊?啊,”连蓉被采玉叫回了神,“那自然是先用内功打通手太阴肺经,足太阳膀胱经和督脉的部分细小经络,再辅以针灸、药物才能治本,只是凤姑娘她体质虚弱,用药要千万谨慎,以防虚不受补再反复。”
“蓉蓉,我和她男女有别,这内功打通经络一事,只能劳烦你了。”程铁衣真诚地摆脱着,“还需要什么药,我现在就去煮。”
“二少局主莫急,煮药的事还是我来吧。”妡儿接口道。阿姐这么多年,真的值得么?
“铁衣,大家都得出去吧,这间屋子就留下我和妡儿就行了,争取今夜就将凤姑娘燥热降下,其余慢慢调理吧。”连蓉将众人撵出屋子。
“不行,我要寸步不离守着小姐。”芳树提出抗议。
“我,我能不能留下?”铁衣挣扎着不肯走。
“铁衣,你又帮不上忙,且真气灌输,你在这里只怕多有不便。除了蓉蓉和妡儿,大家都随我来。”郭旭叮嘱了连蓉后,随即带着众人去偏厅议事。“蓉蓉,你多费心。”
“放心吧,少局主,我定会尽全力的。”答应了,不论心里多难过,都要做到。
众人相继退出,看着铁衣被郭旭他们拉走,他仿佛脚下有千斤重的样子,连蓉感觉自己三魂失了七魄。坐在床边,手轻抚着天凤姑娘的脸,她是这样美,她还没有睁开眼睛,就这样美了,如果治好了她,她会动,会笑,会让铁衣开心,那岂不是会更美?
“阿姐,真要治啊。”妡儿不服气道,“你惦记了这许多年,谋划了这么多,牺牲这么大,现在不去争也就罢了,还要治好这个凤姑娘,将二少局主拱手他人么?”
“我还用拱手么?”连蓉轻轻呢喃着,“他从来就不属于我啊,如今看,不是事情。
“妡儿,你知道阿姐为什么要带你出来?”连蓉反问道。“我就是想让你脱教,让你看看这世间,总是还有人有情有义,有信有心。”
“星月教,那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。你在那里还没待够?你看着长风镖局,他们不会计较个人得失,总是为了心中的情谊和信念,甘愿付出一切。这些是你要看的,要感同身受的,只有如此,你才能真正的脱教。”
“阿姐......”
“好了,这些你以后会明白的,现在你帮我扶着凤姑娘,我先给她打通经络。”
“是。”
此时偏厅里。
“公主的身份切记要保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”郭旭叮嘱着大家。
“少局主,你这些顾虑很有道理啊。”商六爷附和道。
“不仅如此,还有件事,很是棘手,我很担心一旦处理不好,不仅仅是凤姑娘,就是郭旭也会大受影响。”采玉说道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辛力赶紧问道。
“公主的身份暂且不提,只是你对凤姑娘有情这件事,就很麻烦。”采玉看向铁衣。
“这有什么麻烦?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!”铁衣大为不解。
“采玉,你是说?”郭旭看向采玉。
“不错,”采玉向铁衣解释着,“哥,自小蓉蓉就对你另眼相待,如今回来更是毫不遮掩对你地一往情深,你中毒受伤她比谁都心慌,只是为了你强撑着,上次你旧伤复发,她更是大为不解追问我你为何情绪不稳,她对你的深情厚谊你难道看不出来?如今我们要蓉蓉和凤姑娘同处在一个屋檐下,她还要给凤姑娘治病,给郭旭治伤,试问一个心碎的人如何心境平稳地去做这些事呢?”
“唉,大小姐呀,你是说蓉丫头她会害了公主?”商六爷问道。
“这倒不太可能,但是,”采玉看向铁衣,“哥,蓉蓉此次让我们押镖,可是我和郭旭都看得出来,很多事她没有吐露实情,星月教行事诡秘狠绝,她一个人孤身在外十年定是受了很多苦,我很难想象,究竟是什么样的磨难,让她的手会那么可怖。”
程铁衣听到此处,想到他中毒养伤时,殷勤地扶着他的那双手,遍布伤痕,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,心下也茫然道,“我知道她受了很多苦。可是天凤她......”
“哥,她有难言之隐,这个时候,你可千万别再刺激她,否则后果熟难预料。相反,我们长风镖局身为她曾经的家人,如今的好友,更应该安慰她,给她家的温暖。”
“采玉所说,正是我心中所想。”郭旭给了采玉一个赞许的眼神,“铁衣,如果此时蓉蓉向你有所表示,或者她有个什么问题问你,你不要把话说的太绝。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,铁衣呀,需知良言一语三春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这么看道哪里去了,人家蓉蓉姑娘或许根本没什么别的心思,你们哪,别把事说的那么夸张。”要说铁衣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,但是连蓉并没有把话挑明,如今众人和他大谈特谈拒绝的话术,只让他觉得不自在。
辛力听完只翻白眼,程铁衣就是死鸭子嘴硬。
“你呀,就是这个犟脾气。”郭旭摇头无奈道。
众人谈了话,就分别在天凤的卧房外守着,等候里面的消息,铁衣更是焦躁不安,逡巡不已。
而屋内,真气缓缓输入,连蓉却觉得比给重伤之人输入还要费力。凤姑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,尤其还体质虚弱,真气输入更要讲究徐徐图之,要缓慢、细微而持久,且她久病之人,经络堵塞严重,想要攻破打通更是不易。几个时辰下来,连蓉已经被汗湿透,而凤姑娘却只有薄汗而已。
妡儿轻轻给连蓉擦着额头汗水,心疼地看着她不惜耗损功力为凤姑娘治病,她不懂,为什么情情爱爱就不能抢,世间任何东西,只要想要,就该拼尽全力去抢的。
过了好些时候,连蓉才堪堪收功。她们扶着凤姑娘轻轻躺下,盖好被子。连蓉险些站不住,妡儿赶忙扶住她。
连蓉摆了摆手,“去将他们叫进,“阿姐你快休息休息吧,这次没有五六日你的真气都不能复原。”说罢将门打开,没想到众人都守在门外。
铁衣看门打开更是直接冲了进来,坐在床边,看着天凤依旧昏睡的小脸,轻轻呼唤着,“天凤,天凤......”见她虽然毫无反应,但是脸上都是薄汗,轻轻试探她的额头,温度也降了很多。不由得心下大慰,不自觉地笑了出来,仿佛上天赐予他的珍宝一般。
“蓉蓉,你真是辛苦了,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才好。”铁衣冲口而出的感激话语让连蓉不由得一愣,随机强撑着说道:“你可真是见外了。”
妡儿恶狠狠地说道:“真要感激,那就以身相许吧!”铁衣听了更是一脸震惊,尴尬地看着连蓉郭旭等人。
连蓉气的轻轻打了她一下,“妡儿还小,她说什么都是孩子话,大家别在意。”
采玉看连蓉脸色苍白,全身都是汗,不由得赶紧上前,“蓉蓉,你怎么样?还撑得住么?”
郭旭也赶紧近前,“蓉蓉,感觉如何,你赶快去休息休息吧,真气输入了数个时辰,定是辛苦极了。”
“不错不错,蓉丫头,大小姐让周妈给你熬了一碗参汤,你赶快喝了补补元气。”
连蓉有一种错觉,仿佛回到了十年前,她还拥有着众人的关怀,还在这个宁静的长风镖局,心下没的有道理。”辛力赞道。
“不管是谁谢谁,总之日后来日方长,现在让连神医赶快去休息休息,铁衣你和芳树好好照顾凤姑娘。”郭旭吩咐着众人,大家怕打扰了凤姑娘养病就立刻退了出去。
“少局主,你取笑我。”连蓉不由得大囧。
众人徐徐退出房间,连蓉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铁衣,眼睛一酸就别过头去,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房间里,这一切都被采玉看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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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房内。
连蓉坐在桌前,看着自己写下的半阙苏东坡的江城子,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”
采玉这时进了房间,端来了周妈熬煮的参汤,“快把参汤喝了,你今天可是没少损耗真气。”
“多谢采玉姐姐。”连蓉被叫地回了神,接过参汤一口饮尽。
“在看什么?”采玉走过来,看到了那半阙江城子。
“在想往事。”连蓉幽幽地声音难掩失落。
“蓉蓉,凤姑娘的事,我一直没。”采玉觉得自己很抱歉。
“没什么,采玉姐姐,能帮到大家伙儿,我很满足,何况,医术本来就是为了救人。”连蓉迟疑地问道,“我看铁衣,铁衣对她很难自拔......”
“是。我哥哥爱她,有如你爱我哥哥一样。”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早日说破,这样对大家都好,才能放下所有包袱,轻松上路。
“看得出来,虽然她还没有醒,但是我想,她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。”自己和她一比,真的是差远了。
“我哥哥爱她,并非因为她是个大美人,等她醒了,你认识了她,就会知道了。”采玉斟酌着开口,“不过,蓉蓉,真的谢谢你,你的举动,让我们大家伙儿都好生敬重。”
“敬重?采玉姐姐言重了,”连蓉冷笑道,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我,但是我却是时时刻刻想着你们的。不思量,自难忘。在我没饭吃的时候,在我受酷刑的时候,在我闯蛇谷的时候,在我闯万蛊窟的时候,那些蛇虫在我身上爬,拼了命地咬我,我以为我要死了,但是我一想到长风镖局,想到少局主,想到采玉姐姐,还有铁衣,我就想我不能死,我还没给你们一个真正的交代,我咬牙挺了下来,在教中的日子,稍有不慎,就真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了。因此,我从我们不想你呢?你失踪了以后,郭旭和我哥哥疯了似的找了你半年多,每次出镖去一个新地方,都会贴上寻人的告示,更是跟三山五岳的道上朋友打听,可是都是音讯全无,尤其那天你还问我哥哥要不要同行,结果他没有去,事后他自责了很久。那时你已经在几千里之外的云南了,你看不到,不代表大家伙儿不关心你,不想着你呀。”采玉握着连蓉的双手,“我知道,你想要一个家。漂泊在外,饱受折磨,你怎么会不想要一个家呢?”蛇谷,万蛊窟,听名字就知道是多么恐怖的地方,她一个人,如何挺得下道,“心即安处是吾乡,蓉蓉,这里是不是你的家,由你决定。如果你想回来,这里时刻都为你敞开着门。”
采玉的话包含深意和暗示,连蓉听懂了,但是她没有回应,只是低下头,看了看这半阙江城子,望着窗外,天边漂泊的云。
长风镖局最近真是忙了起来,小彭王爷命人带话,万岁同意了公主以凤姑娘的身份入住长风镖局休养病情,因此众人又是忙着筹备药材为郭旭治伤做准备,又是打扫房间备好东西为凤姑娘养病行便宜。
这日小彭王爷带着大队车马来到长风镖局,夜色朦胧,郭旭、铁衣、采玉、辛力、商六爷和侯诚众人均在门口迎驾。
只见正德帝身着贵人常服下了马车,“郭旭,你和铁衣见驾即可。”小彭王爷附耳边轻说道。
郭旭只得小声告诉铁衣,的钦差大臣正是当今圣上。
书房内。
“草民郭旭叩见万岁。”
“草民程铁衣叩见万岁。”
正德帝看着程铁衣见驾行礼,“程铁衣,你抬起头来。”
铁衣想到,大概是公主与自己有情之事万岁已然知晓,那么无论如何不能让公主和皇室为自己为难,更不能让长风镖局因自己而受难,只要自己光明磊落,坦诚相告,那么一切罪责自己可一力承担,想至此就立刻挺直腰背,抬头看向正德帝。
只见其人剑眉星目,俊秀不已,相貌不在郭旭之下,英武中透着秀气,来之前和小彭王爷聊起了程铁衣,知道此人武功高超,为人忠义耿直,性子刚烈不阿,还几次救公主于危难,却从不邀功请赏,是铁铮铮的汉子,要不是其身份低微,倒是尽可以满足女儿所愿,当下脸色一缓,说道:“听说上次公主随你们出镖,你几次救驾,实属有功,朕还没有赏你。你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听到此话,郭旭、铁衣都不由得一愣,程铁衣立刻说道,“多谢万岁,保护公主是草民的本分,走镖之人信义为先,不敢居功请赏,且草民不知公主身份,多有冒犯,恳请万岁,所有罪责皆在草民一人。”
正德帝和小彭王爷对视后,小彭王爷哈哈大笑,“皇兄,臣弟赢了。不知皇兄是否愿赌服输呢?”
郭旭和铁衣更是听了个莫名其妙。
“郭旭啊,你们有所不知,程铁衣定然会将罪责揽于自身,上来就会先请罪,皇兄不信,如今看来,还是我赢啦!”小彭王爷心下松了口气,程铁衣越是光明磊落,反而显得长风镖局无阴谋诡计,与公主即便有情也是因为阴差阳错,并非有意算计,可大大抵消皇上心中的不满,甚至玉成好事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哦?程铁衣,朕不知你所犯何罪?”正德帝笑问道。
“这,”铁衣瞬间哑了口,这怎么回答?难道要说自己和公主两情相悦,犯下死罪?那岂不是对公主名声有碍?“启奏万岁,这,这,总之都是草民一人之罪,但是这既和公主无关,也与长风镖局无关,都是草民之过,请万岁降罪。”
见程铁衣始终不开口说自己与公主有情,知道他是怕对公主名胜有碍,“你口口声声说降罪,却又不肯说所犯何罪,这是让朕做个不明就里的昏君么?”
“草民不敢。”铁衣顿时急了,他哪里敢让皇帝做昏君,这可是天凤的父亲。
“程铁衣,你与天凤公主的事情,朕已经知道了,你不必为难,更无需一人揽责认罪。”正德帝一开口就瞬间让郭旭和程铁衣吃惊不已。
“启奏万岁,当时草民为信守承诺,镖局上下除草民外无一人知道公主身份,铁衣一直被蒙在鼓里,致使铁衣与公主阴差阳错,这都是草民之过,望万岁看在长风镖局是无心之失从轻处罚。”郭旭立刻为程铁衣辩白。
“朕知晓此事确实曾有过不满,但是郭旭,正如你所说,不知者不罪,是公主她有意隐瞒,别人怎么会知道真相呢?何况你们数次救驾,救公主于危难,又不邀功请赏,朕只有高兴的份。只是公主回宫以后郁郁寡欢,郭旭,你还记得上次朕,公主同时面对快乐和不死两个难题,让长风镖局尽心保护。”
“不错,如今公主又面临这两个难题,”正德帝语气沉重,“自从上次庙中祈福归,你们这里有一位女神医,可解公主之难,可有此事?”
铁衣听到一病不起瞬间慌了,虽然之前知道公主有恙,却不知竟如此严重,眼下立刻焦急起来,“公主此刻如何了?我现在就去叫蓉蓉。”
郭旭瞬间拉住了铁衣,“铁衣,先别急,”程铁衣也知道自己心急漏了心迹,颇有些尴尬。小彭王爷眼神里充满深意,带着莫名地微笑看向正德帝。
郭旭尴尬地向正德帝禀告,“启奏万岁,此事不虚,连蓉姑娘的父亲是人称江湖三大神医之一的连素于老前辈,她自己也是行医多年,医术高超,公主洪福齐天,有万岁庇佑,定能早日痊愈。”
“郭旭,程铁衣,那朕就将公主托付给你们了,有任何情况要及时告知朕,也好让朕和皇后安心,等公主痊愈,让她回宫,再商议她南下游历之事。你们要让她尽快康复,快乐无忧,更要懂得分寸,切记公主身份不能随意泄露,以免引来事端。”
“草民遵命。”郭旭和程铁衣跪下领命,却也知道,皇上没有降罪长风镖局就已经是幸事了。
“郭旭呀,公主看病所需一应药材让人通知我,我让人送来。千万把公主照顾好。”小彭王爷嘱咐过后,就陪着皇帝去了天凤所在的房间,郭旭和铁衣跟在后面随行。
在正德帝召见郭旭、铁衣的时候,天凤就被人安置在长风镖局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内,天凤还是昏昏沉沉的,此时屋内有采玉、连蓉和天凤带来的小宫女芳树等人照应着。这时见正德帝来看望天凤,芳树早就被命令不得行礼见驾,以免泄露皇帝和公主的身份。正德帝坐在床边,看着已经消瘦不已的天凤公主,心疼地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江南,江南......铁衣,铁衣......”公主依旧烧的满嘴胡话。
铁衣?连蓉听到了这个名字,心下不由得一沉,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而程铁衣听到公主的呢喃更是方寸大乱,很想上前一看究竟,却碍于皇帝和小彭王爷而不能,只有心下焦急的份儿。
“哪位是连蓉姑娘?”正德帝望向采玉和连蓉。
“万兄,这位是长风镖局程采玉姑娘,这位就是连蓉连姑娘,是长风镖局的旧友。”小彭王爷为皇帝引见众人。
“连姑娘,烦请为凤姑娘诊治。”
“好。”莲蓉上前为天凤诊治,号脉多时,探拭额头,才说道:“凤姑娘脉象沉而浮紧,看此情状,应是高烧难退,或白日稍退夜间反复,骨节疼痛,心悸难止,或伴有呕吐,且热汗不出,更,更有......”
“更有什么,但请直言。”正德帝说道。
连蓉见后面站着的铁衣已经目眦欲裂,急的血气上涌,平复了一下心境说道,“更有急火攻心,郁结于内,且她脉象显示,曾经有沉疴难愈,虽后的明明白白,正德帝才心下稍安,知道此人医术果然不虚,长风镖局又救了公主,如果凤儿真的选择的程铁衣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,“可能治否?”
“十日,即可痊愈。”连蓉应道。
听到此话,别说正德帝、小彭王爷,就是郭旭、铁衣等人也难免松了一口气。
“如此,就请连姑娘多费心。我们走吧。”
众人恭送了正德帝和小彭王爷回宫,铁衣就飞一般地闯入公主的卧房,轻轻拉起她的手,公主白若透明的柔荑此时也烧的滚烫,整个人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,铁衣看着这样的天凤,都是因为自己,可是自己却不能代她病,代她痛,真是自责愧疚伤心难过至极。
这样的程铁衣,连蓉是从没见过的。她知道,她输了,还没有上战场,她就输的一败涂地。她万万没有想到,在她回到长风镖局之际,程铁衣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位虽然病着却依旧难掩风华绝代的凤姑娘。她以前听到江湖传言,说风雪山庄的楚如风对程铁衣有爱慕之意,二人却没有修成正果,以为自己还有机会,如今看机会,就是失败的机会,也是半点也无,那么自己苦心筹谋多年,冒着判教处死的风险,究竟是为了什么?
看着连蓉一脸心痛茫然的表情,采玉就知道她心中所想,小时候,连蓉就对程铁衣另眼看待,这次回来更是毫不遮掩,如今见到这样的情况,怎么能不心痛呢?“蓉蓉,究竟该如何治疗?你可心中有数?”
“啊?啊,”连蓉被采玉叫回了神,“那自然是先用内功打通手太阴肺经,足太阳膀胱经和督脉的部分细小经络,再辅以针灸、药物才能治本,只是凤姑娘她体质虚弱,用药要千万谨慎,以防虚不受补再反复。”
“蓉蓉,我和她男女有别,这内功打通经络一事,只能劳烦你了。”程铁衣真诚地摆脱着,“还需要什么药,我现在就去煮。”
“二少局主莫急,煮药的事还是我来吧。”妡儿接口道。阿姐这么多年,真的值得么?
“铁衣,大家都得出去吧,这间屋子就留下我和妡儿就行了,争取今夜就将凤姑娘燥热降下,其余慢慢调理吧。”连蓉将众人撵出屋子。
“不行,我要寸步不离守着小姐。”芳树提出抗议。
“我,我能不能留下?”铁衣挣扎着不肯走。
“铁衣,你又帮不上忙,且真气灌输,你在这里只怕多有不便。除了蓉蓉和妡儿,大家都随我来。”郭旭叮嘱了连蓉后,随即带着众人去偏厅议事。“蓉蓉,你多费心。”
“放心吧,少局主,我定会尽全力的。”答应了,不论心里多难过,都要做到。
众人相继退出,看着铁衣被郭旭他们拉走,他仿佛脚下有千斤重的样子,连蓉感觉自己三魂失了七魄。坐在床边,手轻抚着天凤姑娘的脸,她是这样美,她还没有睁开眼睛,就这样美了,如果治好了她,她会动,会笑,会让铁衣开心,那岂不是会更美?
“阿姐,真要治啊。”妡儿不服气道,“你惦记了这许多年,谋划了这么多,牺牲这么大,现在不去争也就罢了,还要治好这个凤姑娘,将二少局主拱手他人么?”
“我还用拱手么?”连蓉轻轻呢喃着,“他从来就不属于我啊,如今看,不是事情。
“妡儿,你知道阿姐为什么要带你出来?”连蓉反问道。“我就是想让你脱教,让你看看这世间,总是还有人有情有义,有信有心。”
“星月教,那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。你在那里还没待够?你看着长风镖局,他们不会计较个人得失,总是为了心中的情谊和信念,甘愿付出一切。这些是你要看的,要感同身受的,只有如此,你才能真正的脱教。”
“阿姐......”
“好了,这些你以后会明白的,现在你帮我扶着凤姑娘,我先给她打通经络。”
“是。”
此时偏厅里。
“公主的身份切记要保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”郭旭叮嘱着大家。
“少局主,你这些顾虑很有道理啊。”商六爷附和道。
“不仅如此,还有件事,很是棘手,我很担心一旦处理不好,不仅仅是凤姑娘,就是郭旭也会大受影响。”采玉说道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辛力赶紧问道。
“公主的身份暂且不提,只是你对凤姑娘有情这件事,就很麻烦。”采玉看向铁衣。
“这有什么麻烦?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!”铁衣大为不解。
“采玉,你是说?”郭旭看向采玉。
“不错,”采玉向铁衣解释着,“哥,自小蓉蓉就对你另眼相待,如今回来更是毫不遮掩对你地一往情深,你中毒受伤她比谁都心慌,只是为了你强撑着,上次你旧伤复发,她更是大为不解追问我你为何情绪不稳,她对你的深情厚谊你难道看不出来?如今我们要蓉蓉和凤姑娘同处在一个屋檐下,她还要给凤姑娘治病,给郭旭治伤,试问一个心碎的人如何心境平稳地去做这些事呢?”
“唉,大小姐呀,你是说蓉丫头她会害了公主?”商六爷问道。
“这倒不太可能,但是,”采玉看向铁衣,“哥,蓉蓉此次让我们押镖,可是我和郭旭都看得出来,很多事她没有吐露实情,星月教行事诡秘狠绝,她一个人孤身在外十年定是受了很多苦,我很难想象,究竟是什么样的磨难,让她的手会那么可怖。”
程铁衣听到此处,想到他中毒养伤时,殷勤地扶着他的那双手,遍布伤痕,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,心下也茫然道,“我知道她受了很多苦。可是天凤她......”
“哥,她有难言之隐,这个时候,你可千万别再刺激她,否则后果熟难预料。相反,我们长风镖局身为她曾经的家人,如今的好友,更应该安慰她,给她家的温暖。”
“采玉所说,正是我心中所想。”郭旭给了采玉一个赞许的眼神,“铁衣,如果此时蓉蓉向你有所表示,或者她有个什么问题问你,你不要把话说的太绝。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,铁衣呀,需知良言一语三春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这么看道哪里去了,人家蓉蓉姑娘或许根本没什么别的心思,你们哪,别把事说的那么夸张。”要说铁衣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,但是连蓉并没有把话挑明,如今众人和他大谈特谈拒绝的话术,只让他觉得不自在。
辛力听完只翻白眼,程铁衣就是死鸭子嘴硬。
“你呀,就是这个犟脾气。”郭旭摇头无奈道。
众人谈了话,就分别在天凤的卧房外守着,等候里面的消息,铁衣更是焦躁不安,逡巡不已。
而屋内,真气缓缓输入,连蓉却觉得比给重伤之人输入还要费力。凤姑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,尤其还体质虚弱,真气输入更要讲究徐徐图之,要缓慢、细微而持久,且她久病之人,经络堵塞严重,想要攻破打通更是不易。几个时辰下来,连蓉已经被汗湿透,而凤姑娘却只有薄汗而已。
妡儿轻轻给连蓉擦着额头汗水,心疼地看着她不惜耗损功力为凤姑娘治病,她不懂,为什么情情爱爱就不能抢,世间任何东西,只要想要,就该拼尽全力去抢的。
过了好些时候,连蓉才堪堪收功。她们扶着凤姑娘轻轻躺下,盖好被子。连蓉险些站不住,妡儿赶忙扶住她。
连蓉摆了摆手,“去将他们叫进,“阿姐你快休息休息吧,这次没有五六日你的真气都不能复原。”说罢将门打开,没想到众人都守在门外。
铁衣看门打开更是直接冲了进来,坐在床边,看着天凤依旧昏睡的小脸,轻轻呼唤着,“天凤,天凤......”见她虽然毫无反应,但是脸上都是薄汗,轻轻试探她的额头,温度也降了很多。不由得心下大慰,不自觉地笑了出来,仿佛上天赐予他的珍宝一般。
“蓉蓉,你真是辛苦了,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才好。”铁衣冲口而出的感激话语让连蓉不由得一愣,随机强撑着说道:“你可真是见外了。”
妡儿恶狠狠地说道:“真要感激,那就以身相许吧!”铁衣听了更是一脸震惊,尴尬地看着连蓉郭旭等人。
连蓉气的轻轻打了她一下,“妡儿还小,她说什么都是孩子话,大家别在意。”
采玉看连蓉脸色苍白,全身都是汗,不由得赶紧上前,“蓉蓉,你怎么样?还撑得住么?”
郭旭也赶紧近前,“蓉蓉,感觉如何,你赶快去休息休息吧,真气输入了数个时辰,定是辛苦极了。”
“不错不错,蓉丫头,大小姐让周妈给你熬了一碗参汤,你赶快喝了补补元气。”
连蓉有一种错觉,仿佛回到了十年前,她还拥有着众人的关怀,还在这个宁静的长风镖局,心下没的有道理。”辛力赞道。
“不管是谁谢谁,总之日后来日方长,现在让连神医赶快去休息休息,铁衣你和芳树好好照顾凤姑娘。”郭旭吩咐着众人,大家怕打扰了凤姑娘养病就立刻退了出去。
“少局主,你取笑我。”连蓉不由得大囧。
众人徐徐退出房间,连蓉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铁衣,眼睛一酸就别过头去,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房间里,这一切都被采玉看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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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房内。
连蓉坐在桌前,看着自己写下的半阙苏东坡的江城子,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”
采玉这时进了房间,端来了周妈熬煮的参汤,“快把参汤喝了,你今天可是没少损耗真气。”
“多谢采玉姐姐。”连蓉被叫地回了神,接过参汤一口饮尽。
“在看什么?”采玉走过来,看到了那半阙江城子。
“在想往事。”连蓉幽幽地声音难掩失落。
“蓉蓉,凤姑娘的事,我一直没。”采玉觉得自己很抱歉。
“没什么,采玉姐姐,能帮到大家伙儿,我很满足,何况,医术本来就是为了救人。”连蓉迟疑地问道,“我看铁衣,铁衣对她很难自拔......”
“是。我哥哥爱她,有如你爱我哥哥一样。”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早日说破,这样对大家都好,才能放下所有包袱,轻松上路。
“看得出来,虽然她还没有醒,但是我想,她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。”自己和她一比,真的是差远了。
“我哥哥爱她,并非因为她是个大美人,等她醒了,你认识了她,就会知道了。”采玉斟酌着开口,“不过,蓉蓉,真的谢谢你,你的举动,让我们大家伙儿都好生敬重。”
“敬重?采玉姐姐言重了,”连蓉冷笑道,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我,但是我却是时时刻刻想着你们的。不思量,自难忘。在我没饭吃的时候,在我受酷刑的时候,在我闯蛇谷的时候,在我闯万蛊窟的时候,那些蛇虫在我身上爬,拼了命地咬我,我以为我要死了,但是我一想到长风镖局,想到少局主,想到采玉姐姐,还有铁衣,我就想我不能死,我还没给你们一个真正的交代,我咬牙挺了下来,在教中的日子,稍有不慎,就真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了。因此,我从我们不想你呢?你失踪了以后,郭旭和我哥哥疯了似的找了你半年多,每次出镖去一个新地方,都会贴上寻人的告示,更是跟三山五岳的道上朋友打听,可是都是音讯全无,尤其那天你还问我哥哥要不要同行,结果他没有去,事后他自责了很久。那时你已经在几千里之外的云南了,你看不到,不代表大家伙儿不关心你,不想着你呀。”采玉握着连蓉的双手,“我知道,你想要一个家。漂泊在外,饱受折磨,你怎么会不想要一个家呢?”蛇谷,万蛊窟,听名字就知道是多么恐怖的地方,她一个人,如何挺得下道,“心即安处是吾乡,蓉蓉,这里是不是你的家,由你决定。如果你想回来,这里时刻都为你敞开着门。”
采玉的话包含深意和暗示,连蓉听懂了,但是她没有回应,只是低下头,看了看这半阙江城子,望着窗外,天边漂泊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