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东宫噩梦来人名为全万机,乃是内侍官,官位从四品。
自从李世民下令停止宫内招收新的宦官,并且还施行淘汰制度后,内侍省宦官不仅断了补充来源,还直接导致了强烈的内卷,很多皇帝交代的事情就算是品阶较高的宦官也得亲力亲为。
但能让全万机前来奏报的事情,李长河明白这事不简单!
全万机今年三十多岁,虽为宦官,但也曾是读书人,身居高位,自有一种气度。
但见李长河,立马露出微笑:“李县男,哎呀,几日不见,英姿勃发,可让老奴羡煞啊!”
看着全万机那奇怪的眼神,李长河不禁打了个寒颤,连忙道:“全内侍,有事咱说事,你这我有点慌啊。”
“嘿嘿!”全万机似乎没有意识到李长河话中之话,随即道:“大家传令,让李郎君进宫一趟!”
李长河一愣,他知道,这几日少见李世民的身影,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特意召见,没有过多浪费时间,收拾一下,拿着医药箱跟着全万机前往宫内。
路上李长河忍不住问道:“全内侍,宫内这几日有发生什么事情吗?”
全万机左右看了一下,低声道:“李县男,你应该也知道,大家自从那件事后,有两个月经常夜不能寐,噩梦缠身,幸得大将秦琼和敬徳两位猛将自告奋勇替大家守夜,这才安然入睡。”
“登临帝位后,大家总算安和,但最近东宫出了点奇怪的事情,大家一开觉得没什么,但最近越闹越凶。”
“东宫?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李县男,说给你听,可别传出去啊!”全万机小心翼翼道。
李长河点头应是。
“最近呀,东宫居住的小杨妃总是梦中惊醒,叫喊着有鬼,声音那个凄惨!老奴听的真切。”
“大家一开始没当回事,但最后小杨妃每天都如此,身体消瘦的可怕,大家请了太医诊治,但也没啥办法,后来就准备请润州茅山大受观道士王远知进宫,修设斋醮,祈福驱邪。”
“但万没有想到,这个提议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讨论!”
李长河更加好奇了,“什么讨论?”
“当时长孙无忌奏称王远知功德圆满,羽化登仙,非常合适,但经济大臣萧瑀乃是佛门信徒,更是梁武帝后人,他奏请,应选举有大德行的高僧座坛,建设道场,举行水陆法会,供奉诸佛菩萨,超度冤死鬼魂。”
“本只是两人间的建议,但没有想到太史令傅奕又站了出来,他对萧瑀之说嗤之以鼻。
与之闹吵起来,那场面,双方是你来我往,面红脖子粗。”
“最后还是大家一锤定音,说信则有,不信则无,可以相互各抒己见,但勿互相指责,伤和气。”
“最后决定让双方都叫来各自请的人!”
李长河一愣,傅奕?
脑海飘过一句话:灭佛狂魔。
没错,傅奕此人极度厌恶佛门。
其具体操作如此:武德四年即给高祖李渊上了一份《请废佛法表》。
理由也很充分:天下大治,必尊李(道),孔(儒)之教,而无胡佛故也。
但李渊笑了笑,根本没搭理,因为此刻他的事多着呢,这事提不上台面。
可谁知傅奕不死心,武德七年再度上表一份《请除释教疏》。
阐释了佛教对世俗统治的危害,强烈建议灭佛。
这一次李渊重视了,因为这个时候大唐已经稳定下来。
于是就让朝臣讨论,但赞同的只有太仆寺卿张道源支持,其他朝臣几乎一边倒反对。
最后结果李渊没有直接处理,但是武德九年却颁发了《沙汰僧道诏》,其帝王意志不言而喻。
随后李世民上台,出于帝国内部稳定考虑,没有严格执行李渊此诏。
“嗯?既然这样,那叫我干什么?”李长河不明所以道。
全万机笑道:“大家说了,鬼神之说他不好出面说,但,这件事李县男定能做好!”
“???”李长河更加迷糊,他想不通,老师心里是怎么想的?要想给小杨妃治病通知自己就行了啊。
说话间两人来到东宫,此时萧瑀和长孙无忌、傅奕都在,而他们请来的道士僧人也来了。
李长河看去,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,一个神圣不已的僧人。
此时李世民正在与那僧人热切聊天,脸上很是高兴。
此僧人是萧瑀在长安庄严寺找到的一个挂撘的和尚。
李长河感觉这僧人,有种让人亲近的感觉。
再看另外一个道人,老态龙钟,但是一睁眼,便是摄心心魄的眼神,精气神十足。
“李县男,快来,你知道此僧人是谁吗?”李世民道。
“法名玄奘,俗姓陈,名祎,13岁出家于洛阳净土寺,修持寂灭,具有盛名。”傅奕直接道。
“玄奘!”
李长河猛然一惊,“竟然是他。”他赶忙去看,而玄奘也看着他。
“阿弥陀佛!施主,尔与陛下非凡。”
见玄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,让李长河心中一惊,随后看向李世民,李世民也是疑惑不已。
“法师何解?”李长河稳定心绪道。
“佛曰不可说,但陛下和施主都是承天命而降,与我佛有缘,未来必将改天动地,施主具有通天彻地之才,将助陛下开万世基,成世间之巅!”
玄奘的话让李长河和李世民更加疑惑,难道佛门感应?亦或是他也是穿越而来的?不可能吧。
正欲要问,玄奘笑着摇摇头,“施主,莫再问,贫僧近日有感,有二人将助我东土大唐佛门复兴,应是我佛启迪。”
既见玄奘如此说,李长河也没有再问,但内心疑惑却不曾少,这也太玄乎了。
此时那道人也说话了,“无量天尊,施主,你与我道门亦有缘!”
“什么时候,我这么吃香了?”李长河有点受宠若惊。
王远知道:“这位佛门道友,说的没错,未来,陛下和施主将重开天地,以无量功德,可成仙神。”
李长河内心悱恻,这两人怕是心口胡诌吧,想拍马屁以便以后吧,关于鬼神他可不信。
“你倒是说说,你是怎么知道的,别和玄奘法师说的一样!”李长河冷笑道。
“贫道曾见两次天象变动,一日八月二十六,天象异动,贫道有感,将有仙人降世!”
“第二次,紫薇星动,八月三十日...”
说到这,王远知没有再说。
“嗯?完了?没有后续?”李长河强忍内心波澜追问。
王远知有些尴尬道:“没了。”
“跟没说一样!”李长河故作不屑。
王远知也没有反驳,反道:“无量天尊,虽不知道后续如何,但贫道知,我道门应盛,我大唐必盛。”
听到这,佛门弟子萧瑀内心不愿意了,就要插话反驳。
李世民见此赶忙道:“谈论暂停,先说说杨妃之事情,她近几日,心神不定,经常噩梦缠身,尔等可有好的办法?”
玄奘和王远知还没有说话,萧瑀和傅奕倒是先开口了。
萧瑀:“圣上,杨妃定是受到冤魂侵体,应当启水陆法会驱魔!”
傅奕:“圣上,杨妃是邪魔入体,当启罗天大醮祛之!”
李世民看了李长河一眼,李长河也是一愣一愣的。
许久之后,李世民道:
“李县男,你觉得呢?你是医师,先去看看杨妃情况!”
随即在全万机的带领下,李长河来到小杨妃居住的殿前。
当看到小杨妃时,此时的她闭着眼似乎在休息,但也难掩其脸色憔悴,面目枯槁。
而在她的病床前,还有一个小孩侍奉左右。
“你是谁?”小孩虽声音稚嫩,但却掷地有声。
“医师李长河,你又是谁?”李长河问。
“吾乃大唐皇帝三子,汉中郡王李承恪!”
李承恪的声音没有咄咄逼人之感,甚至说出来的话很平和,但又有一种上位的威严。
“不错!很好!”李长河莫名地竟然拍了拍李承恪的头。
这下不仅是全万机一愣,李承恪也是一愣,记忆里除了自己的母亲,似乎还没有人拍过自己的脑袋,就连自己的父亲李世民也不例外。
“哎呦喂!我的李县男哦,你...”全万机后怕道。
李长河随即回过神,顿时有些尴尬。
或许是现代养成的习惯吧,在自己所处的时代,见到可爱的小朋友,拍拍脑袋是亲近的意思,自己这一刻竟然给忘记了。
眼见李长河尴尬,李承恪却并未生气,而是道:“李医师,我听过你的大名,还请救救我阿娘!”
此时小杨妃也被交谈声吵醒,李长河赶紧检查一番,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疾病预兆。
又询问了一番这几日小杨妃身上都发生了什么。
当了解到,有天夜里小杨妃经过一个院子后被吓到,然后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,李长河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杨妃这好像是心理因素引发的神经衰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