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火烧长安两人又交谈一段时间后,特情署的人来了。
因为事关圣人安危,所以带队而来的是特情署的署长,其名:长孙顺德。
情报机关乃为皇帝之眼,自是亲近之人居之,而他正是当朝皇后长孙无垢的堂叔。
更重要一点,在玄武门之变中,他卖力追杀李建成和李元吉余党,深得李世民信任,甚至特许夜宿于中书省。
所以自秘密成立后,也是顺利成为第一任署长。
而且长孙顺德还在李孝常谋反事件中,出了大力。
要知道,在李孝常谋反前,朝中人皆知长孙顺德与李孝常来往关系密切。
但在国之大事面前,长孙顺德丝毫没有犹豫,在特情署查到李孝常有谋反迹象的第一时间就采取了行动,也让事件影响和损失降为最低。
“参见长孙署长!”
长孙顺德瞥了一眼李长河,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圣人面前的红人,圣眷日隆,但那又如何?
自己,北魏上党文宣王长孙稚曾孙、隋朝开府长孙恺之子、文德皇后长孙氏之堂叔,自有傲气。
“嗯!”
“目前情况如何?”长孙顺德不紧不慢道,但语气颇具威严。
“情况是这样的......”李长河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长孙顺德眼睛微微眯起,摸了摸自己的胡子,“李县男,你觉得狼魂组织目前会藏身何处?”
“禀长孙署长,突厥狼魂所图甚大,其耗不菲,必有供养,那么可从东西市商贾入手。”
“尔言之有理,来人,将相关讯息寻来,再差人让那些不良人动起来,时刻探查消息。”
“诺!”
李长河眉毛一挑,低语:“不良人。”
字面理解,所谓不良,意思是不善,不好,所谓不良人,指的是不干好事的人,。
而唐朝的“不良人”,却是官府一种“工作人员”的统称。
是官府征用而来,用来侦缉、逮捕犯罪嫌疑人的小吏,如今的公安署中也有不少不良人为其服务。
但被官府征用之前,这些人还真的是不良人,也就是所谓“有恶迹者”。
而官府之所以征用他们,是因为实在是缺乏人手,而这个人群为数不少。
还有,这些人由于常年混社会,所以人脉广,消息灵通,搞侦缉具有天然优势。
当然这些人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,具体成分包括地痞流氓,以及坑蒙拐骗者等等,属于社会不稳定因素,但也算“可以团结的对象”。
把他们弄个正经工作,便可以由危害社会的负能量,转变为为官府服务的正能量。
突然李长河似乎想到什么,立马道:“长孙署长,宫中亦要加强安保,以防万一。”
长孙顺德点点头,而后道:“在我接到你的消息,我立即让人告知内阁,并加强了皇宫安保,而且已经开始宫内甄别工作。”
听此,李长河松了一口气,想不到长孙顺德在位时间不久,但是工作还是做的很细致。
而接下来,李长河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,因为从赵君宝身上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了。
杨六郎本还想对他进行严刑逼供,却被李长河拦下了。
是因为这样毫无意义,而且还会增大赵君宝的仇视。
李长河有更好的办法,既然杨君宝汉人血统居多,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策反,让他最终服务于大唐。
在李长河对赵君宝的攻略中,几乎将能用信息都侧面敲打出来。
赵君宝在整个环节中的作用并不多,单纯只是狼魂组织的外围成员,只做了一个中间传讯者,甚至于他还没有与宫内的奸细碰上面。
从赵君宝言语中,李长河知道传讯者不止他一个,先前赵君宝已经前去进行过碰头,但是未见消息,那么说明他这个棋子作用已经放弃。
他本该继续潜伏,没想到却被李长河发现。
所以他知道的讯息少之又少。
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时分,短暂休憩的李长河猛然睁眼起身,他听到了声响,有人来了。
一个衣着破烂的人出现在眼前。
“西市兼八坊不良帅王元一要事禀告。”
长孙顺德点头,“讲。”
“已查明,自宵禁解除后,长寿坊入住西市商人最多。”
“还有,近几日入住的西市商人有:居德坊、长寿坊、怀远坊、还有醴泉坊。”
“其中居德坊人数最多,为一十五家,长寿坊次之一十一家,怀远坊八家,醴泉坊六家。”
“讲重点!”长孙顺德有些不悦。
王元一脸色一凝,话语更快了,“这些胡商大多售卖草原制品,以牛羊物居多,但也有行商宝石玛瑙、香草调料等,有五家比较符合要求,他们算是较大商贾。”
“走,前去查封!”长孙顺德毫不拖泥带水,李长河跟随而上。
快马,在横中央街一路疾驰,路上行人匆匆。
他们看着一队官兵也是识相让开主路。
所以速度很快。
在延寿坊和布政坊之间时,这里人多了起来,毕竟距离西市不远,而且马上闭市声就要敲响,人们都在赶紧往回赶路,所以有些堵塞。
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让人心中焦急。
等差不多路通后,没有耽搁,赶紧往前行去。
“嗯?什么味道?”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散,让李长河忍不住多闻了两下。
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,以为是哪家美食。
到了地方随即开始检查,很快就检查了四家,就剩下最后居德坊。
“敲门!”长孙顺德挥手。
“咚咚...”急促的敲门声。
但却无人开门,敲了有三分钟,长孙顺德失去耐心。
“破门!”
军士站出,不几下就打开了门,众人鱼跃而入,但整个墙内空无一人,但门窗却紧闭。
“去开门!”
军士眼看就到正房门口,李长河又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。
“不对!”他刚想出口阻止,军士已经打开正房大门,一个火折子直接落地。
一丝火苗燃起,而后点点火苗瞬间化妖,蹭的一下,一道巨大的火幕燃起,一股股黑色浓烟飘起,大半个长安城都可见。
与此同时,朱雀门口,一旁马车旁,一个男子道:“天狼神在上,狼旗尊上,那群大唐人发现狼窝,狼烟已起,好戏即将登场。”
阿史德平步看着居德坊燃起的黑烟,而后深深看了阿史那允契一眼,“果然如你所料。”
其实他们的计划本不是今日。
但就是这么巧,多日未出门的阿史那允契今日午时出门吃东西,刚好听见饭棚下有人交流。
其内容正是特情署让不良人打探胡商的讯息。
阿史那允契随即快速反应,立马开始转移阵地。
因为居德坊内他们的物资较多,搬运还耗费不少时间,他们算是最后一波,但至少时间刚刚好。
“今夜将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啊,天狼神在上,保佑我们!”说着阿史德平步拍了拍马车,能看到里面放置了几个木桶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
话毕两人身影也消失在兴道坊,但那辆马车却没有动。
回到居德坊,李长河终于想到这奇异的香味来自何处了,这是一种极易燃烧的松香,助燃效果极佳。
火势窜起的一瞬间,预示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最多三五分钟,整个木质院子都会被烧光。
于是李长河立马在院子里搜寻起来,他想要找到其他一些物证,想要知道这群狼魂组织想要在长安做什么。
很快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些黑乎乎凝固妆物品,来不及细看,硬扣下一块,赶紧离开。
在他跑出大门的瞬间,整个房子全部倒塌,由此可见,这群狼魂在房子里放满了松香。
“李县男,你可让我好担心,你刚在火场里找什么呢?”
“长孙署长,你可见过这种东西?”
李长河举起手中拇指大小的黑块道。
“这是什么?”长孙顺德满脸问号。
跟随而来的不良帅王元一眼睛一咪,而后道:“长孙署长,这东西似乎是西域的黑油结痂,燃烧起来极难灭掉。”
而其实所谓的黑油就是石油。
如今,极易燃烧的松香,不易被灭火的石油,两者结合。
狼魂组织的阴谋似乎浮出水面。
“砰!”巨大的声响传来。
李长河转身看向东边,随即大声道:“国子监方向。”
“回守!”没有丝毫犹豫,长孙顺德发令。
众人随即上马奔袭。
路上,接连不断传来“砰砰”的巨响,每一次声响,李长河心就沉一分。
当李长河等人来到朱雀门时,这里已经是火海一片,原本放置马车的地方已经出现一个坑,到处都是火点。
可以想到,松香引燃了装着石油的木桶,而后发生爆炸,而石油燃烧值高,用水也难以浇灭,短时间已经烧了好几间屋子,火势还在继续扩大。
而且朱雀门的场景此刻也在其他地方上演。
太阳落下,夜来临,但是长安城此时却一片火海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李长河看着这一切,咬紧牙关恨恨说道:“火烧长安,狼魂,你们好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