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他跨越山海而来姜去寒就这样呆坐着,一坐就是一整天,不说话,不吃饭,也不理Bright。
Bright将食物递过去,她没动,眼神呆滞。
于是他索性拉了一把椅子,坐到她身边。
他煮好了温热的粥,想要喂她,但她依旧不张口。亲人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,她几乎是在一夜之间,丧失了所有。
他沉思良久,对她说:“1916年的时候,一战,我出生了。很可惜的是,我父母没熬过,一战时候牺牲了,他们是伟大了医学家,救了很多人。我对他们没有印象,只能靠姐姐的描述来幻想父亲的英俊潇洒,母亲的美丽温柔。”
Bright停顿了一下,因为他看到姜去寒抬头望着他。
“也许你以为我是天之骄子,但其实我是个孤儿。我的姐姐也很优秀,可是她最后也去世了,和姐夫葬身大海我从来都是孤独的一个人。直到遇见你,我的人生,才有了光彩。”
姜去寒从他说话的时候开始便一直盯着他,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应答。
“可怕的不是苦难,而是被击倒的人。人生第一课,就是离别。世上的见面,总是越见越少,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。”
Bright握住她的手,目光炯炯。
过了很久,她轻轻地说:“我饿了。”
Bright欣喜极了,因为他知道,她开始接受现实了。
姜去寒开始进食,话依旧不多,但也开始回答Bright的话。失去双亲的打击实在太大,她能有所缓和就已经胜过所有。
Bright知道这里是她伤心的地方,所以选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。无人的地方才是最安全之地,喧嚣之外,山高水长,宜室宜家。
他并非高雅闲情之人,但为她种了一整园桃花,因为她的衣裳上,总绣着桃花。
屋前,漫漫桃花,漫漫开了一整园,晴空下粉色张扬。
日子重复过着,就这样持续了一年,姜去寒已经逐渐恢复正常,脸色红润,笑容复现。
Bright的温柔陪伴,成了她最坚强的后盾。即使再大的悲伤,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。她不知道何时开始,已经习惯了Bright的细心呵护。
这个男人,华沙的天之骄子,天才中的天才,为了她,竟愿意苟活在这荒无人烟之地,终日平淡。
姜去寒情绪缓和后,他们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专业,在小院里研制医药,然后固定时间会去镇上分发草药和救治伤病员。
有了被灭家的经验,所以姜去寒格外谨慎,怕Bright受到牵连。连自己的国人都能背叛她,带着敌人来杀害她们,她根本不敢再相信任何人。
学医只能医治外伤,可心灵的扭曲软弱,无药可医。
她的目光飘向远方,如果家族并没有学医,也没有在战火中救死扶伤,是不是会避开这家破人亡。
答案是不会。国将不国,没有国,哪还有家呢?也许重来一次,家族还是会愿意站出来,尽其所能地帮助百姓,承担起时代的责任。
她深深叹了口气,她会好好活着,替逝去的人活下去。死亡不是终点,遗忘才是。如今她承载着所有的记忆,那么所有人都有存在的痕迹。
这天,Bright回来的很晚,更深露重时,他才踏月归来,一身伤痕。
姜去寒着急给他拿药,他摆摆手,笑道:“天黑路滑,不小心摔倒了,没事。”然后将买的包装漂亮的桂花糕,放到桌子上。“你的生日,总要配上最甜的桂花糕。”
为了这一盒,他几乎跑遍了全城,才在一家偏僻的店中买到。
偏不巧,一出门就撞到了两个日本人,他们不依不饶,非要Bright下跪道歉,还用枪托突袭了他的后肩。
Bright铮铮铁骨,不可能跪他们,所以一脚踢开其他的日本人,与他们扭打在一起,他的打架功夫不差,很快将两个人击倒,只是他们手上有武器,他也免不了负伤。
他在河边坐了很久,等伤口消退了一点后才回去,他怕她为他担忧,不敢对她提及一个字。
姜去寒知道他不会如实相告,摸上他的脸,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她扑进他的怀里,搂着他坚实的后背,他都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,还有她的抽泣。
她说:“对不起。”
Bright转身,温柔地抚摸她的发梢说:“傻瓜,我自己摔的,你道什么歉。”
姜去寒没等他说完,踮起脚,抵上他的唇,封住了他的话。灯火缱倦,一夜柔情。
桂花糕再甜,远比不上他的潋滟。可能他就是为了拯救她而来。
1939年,二战爆发人心惶惶。
姜去寒轻抚小腹,在屋前浇花。Bright踟蹰着,不知如何开口。
良久,他说: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姜去寒看到他,也笑着说:“你来的正好,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,你先说。”
Bright犹豫很久,才开口道:“我要回华沙了。我的祖国,需要我。”
他早在报纸上看到同胞被新型化学毒剂害死,被虐杀的新闻,这因他的项链被夺而起,他一定要去阻止这场悲剧。
“可是,你一个人单枪匹马,去了只能送死。”
姜去寒低下头,战争无情,他们这一别,或许永不相见。
“你还记得,那天我们遭遇的枪击,然后我的项链被抢吗?”Bright决定坦然相告。
“我记得。”那天混战,结果对方抢走了项链,Bright还受了伤。
“那是我姐姐留下的项链,里面有制毒剂的方法。我姐姐是化学家,一战时国家为了自卫才秘密研制的,没想到有一天成了对付祖国的武器。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。”
Bright沉默了一下,又接着说:“等我回来,我会回来的。”
姜去寒突然笑了,像她身侧的桃花一般,明媚盎然。原来,那日她所探查到的记忆,是这样的前因后果。
她说:“一路平安,我等你。”正如她当时所做的选择一般,国家危难之际,若袖手旁观,则枉为国民。
Bright离开的那天,细雨朦胧,山雾蒙蒙。
姜去寒默默帮他收拾好行李,看着他英挺的背影渐渐远离。
他蓦地转过身,然后冲回来给她一个拥抱。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:“我永远爱你,坚定不移。”
她相信,难熬的时光不会太久。只是一滴泪,控制不住地从脸颊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