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太白城里有阿离曹三一早醒来,就见到阿妮在灶房里忙碌,热气腾腾的面条摆上小桌,葱油小面,就是那永远也忘不了的味道。
小小的人影瑟缩在墙角,阿妮对她笑笑:“小妹妹,你不饿吗?”
那八九岁的小女娃娃泫然欲泣,瑟缩在墙角,双手抱膝,紧紧抿着嘴,一声不吭。
“是个小妖,等会就去城外,放她自去便是...”,曹三呼呼啦啦大口吃着面条。
阿妮语音轻柔,似有不忍:“这么小的娃娃,你又让她独自去哪里?”,她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:“不如留她下来,就是多双筷子的事...”
“我才不要留在这里,你们害了爷爷!!”,那女娃娃终于忍不住,哭喊出声。
阿妮蹲在她身边,伸手想去抚平她的发鬓,她恨恨的偏开头,阿妮眼睛一转,对着她轻笑:“你说我们害了你爷爷,难道你不想报仇?”
那小女孩仍是抿着嘴不说话。
“你若是跟在我们身边,等你修炼有了道行,要报仇,岂不是方便?”,阿妮捂着嘴轻笑。
小女孩双眼猛的睁大,貌似觉得有理,还没来得及说话,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阿妮轻笑一下,牵着她的手走到桌边,那里有一碗香喷喷的小面。
“你可以叫我阿妮姐姐...”
小女孩终于耐不住肚饿,捧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,心里想,等以后报仇的时候,对这个叫阿妮的漂亮姐姐下手轻一点,也算是还她的面条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,阿妮双手托腮,兴致盎然的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自顾自的吃面,不答阿妮的话。
......
吃过早饭,阿妮领着小女孩出了门,城北市集转弯不远,有一间小小的酒铺,连个名字都没有,两张小桌,几条长凳,一个鼻头泛红的老板躺在醉仙椅上,摇头晃脑,貌似这一大早,就已在醉乡中。
“先生...”,阿妮领着小女孩进了酒铺,对那酒糟鼻的老板也是客气的很。
那老板睁着朦胧的醉眼,满脸带笑:“哟,阿妮姑娘...这位是?”
“三哥的远房侄女,昨日里带回来的...”
“呵呵呵,小姑娘,叫什么名字啊?”
小女孩躲在铺门边,遮着半张脸,眼神警惕,却不说话。
阿妮轻笑:“小娃娃只怕还未得名,先生你...”
那酒铺老板扯着哈欠:“我这是卖酒的,又不是算八字取名的,管你叫阿妮还是阿离...”
他话音刚落,一股清气自小姑娘头顶直灌而入,那小姑娘激灵灵打了个冷颤,阿妮大喜,对着酒糟鼻的老板盈盈下拜:“多谢先生...”
她话还未落音,远处街角处转出几个身穿镇妖司官服的衙役,这里看看那里瞧瞧,似是直奔着酒铺而来。
酒铺老板迷蒙着醉眼,脚步虚浮走到小女孩身边:“罢了罢了,今日买酒送环儿一只...”
说着牵起她的手,给她腕上带上一只小小枯藤编制的藤环,那藤环正合她稚嫩的手腕粗细,直似是量身定做的一般。
小女孩吓了一跳,急缩回手腕,那几个镇妖司的衙役正走到酒铺前,却忽然停下脚步,满脸的疑问,四下里张望了几眼,转身离去。
阿妮对着小女孩笑道:“还不快谢谢先生...从今天开始,你就叫阿离了...”
小女孩一脸迷蒙,看向腕上的藤条手环。
这个叫阿妮的姐姐,手上好像也有一条。
再去看那酒铺老板,只见他鼻头通红,倒在醉仙椅上,貌似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阿妮牵着阿离的手,对他盈盈下拜,去柜台后提了一小坛酒,又在台上摆下碎银几粒,转身出了门。
......
出了太白城,有一片开满山花的小山坡,阿妮坐在花丛中,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:“阿离,你想学道法吗?”
小姑娘抿着嘴不说话。
“学了道法,就可以给爷爷报仇哟...”,阿妮对着小姑娘笑道。
小姑娘紧盯着面前的阿妮,小脸涨得通红,却答非所问:“我们没有干坏事,那个凶巴巴的男人,为什么要捉我们!”
“凶巴巴的男人...?你说三哥啊?”,阿妮抿嘴一笑:“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,时间长了,你就知道了...”
“他害了我爷爷!”,小姑娘眼含热泪,咬着细牙,满脸的悲愤。
阿妮牵住她的手,温柔笑道:“这个世界啊,跟你想的,不太一样呢...等你长大了,你就懂了...”
“我才不要长大!我只要爷爷!”
阿妮轻抚着她的肩头,柔声笑道:“人有人的规矩,妖有妖的法则,你怎么知道,你爷爷不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呢?”
小姑娘哭的更凶了:“妖被人捉了,哪里还有好去处!”
阿妮失笑,把小姑娘揽进怀里,凑到她的耳边,轻声细语。
小姑娘脸上神色渐渐讶异,等她说完,小姑娘惊疑不定,缩着鼻子:“真的?!”
“骗你是小狗...”,阿妮轻轻笑道。
小姑娘想了半天,对阿妮伸出小手指:“你敢拉勾勾吗?!”
阿妮失笑,勾住她的小指:“如果是真的,你能帮姐姐一个忙吗?”
“什么?你说!”,小姑娘挺起胸膛。
“帮姐姐,照顾三哥...”
“啊?!”,想起那凶巴巴的男人,小姑娘扁起了嘴,好半天,才不情不愿的,跟阿妮勾了勾手指。
......
天上一团火红的彩云,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,直扑中州,太白城。
阿妮遥遥望向那团火云,轻轻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