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碎金身那老者说到这里,貌似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带刀壮汉,见他没有再盯着自己,这才吞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,继续开口:
“大圣孤身一人,天上的仙佛兵将却是千千万,哪里护得住这普天下的妖魔灵兽,再加上师父和师兄弟被天庭治住,一时间大圣处处受制”
“天下人对孙悟空也是怨声载道,凡人们个个都觉得,这一场红尘浩劫,乃是罪妖孙悟空犯下的罪孽...”
“咱们的大圣眼看着自己孤身抗敌,一心保住这红尘俗世,却被天下人唾弃,一时间心灰意冷,终于同意,跟玉帝商谈妥协...”
老者声音低沉,叹了口气:“那一日,玉帝坐在天庭正中,洋洋得意,对孙悟空治下十八条重罪,说你这罪妖,倘若愿意碎了金身,毁了道行,堕入轮回,那我们便可答应,从此不再为难凡间的妖魔走兽...”
“孙悟空嘿嘿冷笑,说碎金身?就凭你们这些坏水烂穿肚肠的仙佛,能打的碎俺老孙的金身?!”
“玉皇大帝丝毫不慌,他面带微笑,说你若是不从,从即刻起,凡间别说是灵兽了,只要是天上的飞鸟,地上的走兽,不管开没开化灵智,通通当做妖兽对待,定斩不饶!”
“孙悟空听得牙呲欲裂,看看一边重枷在身的师父和几位师弟,好不容易压住了火气,当下将手中金箍棒随手掷下凡尘,双眼一闭,说既然如此,那就一言为定,从此以后,仙界不得再无故为难凡人和妖魔灵兽!你们有什么本事,尽管对老孙使出来吧!”
“玉皇大帝闻言大喜,当即众仙纷纷上前,各种仙家法器重重镇压在大圣身上,想尽办法,就是要炼化大圣的金身,毁了他一身通天彻地的道行...”
“众仙佛在大圣身上施加了无数的手段,各种惨不忍睹的酷刑虐法一一实验,但大圣只伤不死,只源于咱们的大圣,有一颗桀骜不驯的不死之心...”
“他这颗心若不死,他的金身就稳如泰山,哪怕天崩地裂,水火加身,哪怕他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,但只要给他修养喘息的机会,他便又可以恢复往日神通,不死不灭...”
那老者深呼吸了几口,压抑起伏的胸膛,只见一只小手扶上他的手背,他的那个小孙女也是泪流满面,看着老人的眼睛,重重的一点头。
那老者揉揉孙女的脑袋,看看角落里的大汉,深吸一口气:
“那玉帝老儿...那玉帝老儿见无论什么仙法,无论什么法器,都碎不了大圣的金身,伤不了大圣的性命,他居然...他居然....”
“唉...他居然把大圣押下凡间,捆绑镇压在闹市之前...”
“这时的大圣,双目已被剐去,只留两个乌黑的血洞,舌头已被割去,只余满口的血污,他全身的皮肉也被无量业火焚烧,又被仙器切割剥皮...”
“他被绑在闹市口,就像是一头浑身浴血大马猴,供那些不明真相的凡人们围观讥讽...”
整个茶馆一片寂静,鸦雀无声。
“那些凡人们对着他投掷污物,他仰起头来,奄奄一息的张着满是血污的大嘴,无声狂笑,仿似是在嘲讽,说你们这些仙佛,就这些手段?!”
“此时玉帝化作人形,手里拖拽着一个身穿紫裙的小姑娘,她满眼是泪,一脸恐惧的看着被绑缚示众的大圣...”
“大圣虽然被剐了双目,但一身神通,如何不知是谁人来到面前,这分明就是那个崖边小花所化的灵妖,他张着大嘴,低头对那灵妖一笑,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哭泣...”
“此时玉帝凑到大圣耳边,他说,你若是再不伏诛,我便亲手斩杀此妖,先扔进十八重地狱慢慢编排,再投入轮回,让她世世为娼,代代为奴...”
老者说到这里,堂前的听众们人人都是脸上变色,攥紧了拳头,仿佛是要提刀杀人一般。
茶楼掌柜轻轻一推身边早已经听入迷的小二:“去,把厨房里的刀全收起来!”
那老者叹了口气:“说话间,只看到玉帝将一柄仙气缭绕的短剑递到那灵妖女童的手中,在她耳边轻语几句,那女童一脸惊惶,吓得连连后退,玉帝对她一瞪眼,她吓了一跳,来不及思考,持剑刺向大圣的胸口...”
茶楼里一阵惊讶的轻呼声,显然是想不到,那被大圣舍命相护的灵妖,居然会恩将仇报,刺杀大圣。
“生而为妖,果然是心肠歹毒!”,台下有人愤愤不平的怒骂。
整个茶馆顿时响彻此起彼伏的喝骂声,人人不平。
台上的老者一脸苦涩的摇摇头:“我们都被骗了,大圣也被骗了...”
他叹了口气,轻声说道:“大圣当时,也是满脸惊讶的样子,虽然目中无瞳,口中无舌,但好像也在质问那灵妖,你为何要如此...”
“那柄仙剑刺在大圣胸口,却只能刺破皮肉,无法刺穿大圣的金身,大圣低着头,两只血洞般的眼睛盯着那灵妖,他感觉到,那灵妖再一遍遍的用力,想要刺穿他的胸膛...”
“片刻后,大圣他轻轻的一笑,低下了头,终于,抵着他胸口的短剑,一寸一寸的,刺入大圣的胸口,大圣的不死心,死了...”
“大圣的金身,碎了...”
“玉皇大帝见那柄短剑刺入大圣胸膛,不胜之喜,登时各位仙家涌上,各种法器加身,大圣在顷刻间,就被斩成零零碎碎的好些碎块,他的那颗不死心,变成了一颗石头,正中间,有一道穿透而过的剑痕...”
说书的老者咬牙切齿:“那一日,世上万妖恸哭,天上风云变色,从此世间,再无齐天大圣...”
堂前听书的茶客们,个个都是双目通红,情不自禁的擦拭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