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不知名危机下的留宿在微风中感受到一丝寒意,柯嘉许不禁裹紧了西装外套,缩了缩平日里高昂惯了的脖颈,微醺了三四分,她果断发微信让助理拨通了她的电话,借接电话逃酒,应酬中的小伎俩她也算是驾轻就熟,这会所建在城外寂静清幽处,大片的苏式花园和仿古建筑集合成城里人放松片刻的优选之处,借着半轮月光和稀疏路灯,她长舒一口气,信步而行,作为一名本市的头部女律师,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刻,每日里与当事人、顾问单位、同行各色人等周旋计较,保持理智审慎,神经绷紧,即使推杯换盏中亦要盘算自己酒劲到了几分,切不可露出半分醉态说错了话,让人看低自己的专业水平。
想着明日下午的开庭,柯嘉许掏出手机,欲联系自己的助理询问准备事宜,手机摆到面前的一瞬,却看到手机反射身后的人影一闪,她心中一惊,旋即故作镇静回头厉声问,“谁?”回头看不到人影,略感松弛,却依然欲拨出电话,疾步朝刚才应酬的房间走去,她平日里树敌太多,也不敢断定有没有人有无险恶用心,就是明天开的庭,也是一家大公司小股东集团诉讼,必然使这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和董事们如芒在背。
拨不出去的电话让她慌了神,手机信号一格也看不到,她只能继续加快脚步,意图以最快速度回到房间,然而不知是慌了神还是这院子太多崎岖山石和蜿蜒窄路,越往前走,越感觉和刚才出来的方向偏离诸多,这园子总有出口的吧,出口总有安保吧,一直朝前走,总能走的出去吧,然而身后不远,衣服摩擦山石的轻微悉嗦声让她几乎吓到失了神志………
咚……咚……一阵低闷而又清晰的木鱼声让她瞬间清醒,她循着声音望去,一条岔路的尽头,竟有一座小小的寺庙,她本能的朝寺庙走去,青灯瓦檐下,隐约有一名僧人跪在佛台前低声吟诵,她毫不犹豫的踏进寺庙,唤了一声:师傅……
她急切的轻唤:“师傅!”
那位僧人却微皱眉头,专心于诵经与敲打木鱼,似乎在为某人某事虔诚超度,她在光亮有人处胆子也大了些,松一口气侧头望,并无人跟进寺庙,她拿出手机,发现依然没有信号,却也不敢再走出这间屋子,便伴着那僧人跪在蒲团上,闭眼双手合十,心中轻轻念着挂记之事,一桩桩一件件,前尘往事,后续将来……
“施主这么多心事,恐佛祖也不能兼顾得来罢。”
她心中一惊,眼睛睁开便看到那僧人已不再诵经,而是站立看向自己,虽慈眉善目,却神情复杂,疑问中带着关切,又好似对她了解甚多。
“师傅,我是来这院子赴宴的,迷了路误闯这里,多有打扰,不知道您能不能送我出去?”她缓缓站立起来,双手合十行礼,此时并未过多思虑,而是一心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“出去?你可知外边凶险难测,我也没有功夫在身,陪你出去也不能保你周全,你不如就在这里留宿一晚,明早再动身,请施主三思。”
柯嘉许陷入了沉思,外边的确凶险,可这位僧人如何知道,他的身份是真是假也不能确定,留宿就一定安全吗?
“施主放心,我有一把防身短剑,待我摘下给你,你留宿可用来防身。”僧人快步向偏处走去,从墙上摘下那把剑,又双手向她呈上。
她微弯身子接过,轻拔剑鞘,瞥见剑刃寒光,略定了神,“好吧,多谢师傅,等我明天出去这园子,一定再回来多添些香火。”
那僧人微笑道,“施主随我来。”
她与僧人来到寺庙后院一间西偏房,推门进去,陈设皆是古香古色,红木雕床前还有一香炉,邈邈青烟中散发出檀香气味。
僧人并未进门,待她进门后说了一句“施主安心休息”,即转身离开。
她插门后第一反应便是掐灭檀香,警惕和防备此时依然占据上风,攥紧了短剑,和衣而卧,远处传来阵阵木鱼声音,想是那僧人又继续超度,听见这木鱼声又略安心了一些,可能是酒醉依然三四分还未褪去,她感觉眼皮慢慢沉下来,在不安和焦虑中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……
她做了非常漫长的梦,在梦中尚存恍惚中的清醒,告诉自己,太累了,不能从繁琐事务中脱身,挂念的又太多,若都能在梦中一一放下,也是好的。
梦到自己穿着汉服,在古宅中与一女孩儿玩耍逗乐,这也不是第一次梦见这女孩了,她一直挂念着这孩子,因为这是她未出生的女儿。
“夫人…夫人……”
她忽然被唤醒,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攥着她的袖口在摇晃。
她以为是梦中梦,深层的意识让她不愿再在这样的梦中留连,她想去掐自己的大腿,手却使不上力气,只能继续听那丫鬟念叨。
“夫人,您太累了,昨夜里在禅房为小姐祈愿半宿昏睡了过去现在才醒,我本不该告诉您的,可小姐已经滴米不进了,您快去看看吧!”
她还是挂念那孩子的,即使在梦中也并不能放下,她从床上起来,便觉天晕地旋,脚底发软,搀了那丫鬟随她走去,她挪步来到院中,便让阳光刺疼了眼睛,等等,这是梦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