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被扔进蛇洞天边破晓,一缕阳光照进屋中。粉色闺秀的布置,紫檀木的家具,清一色雅致的独特帘子,为房间增添着暖意。
地砖中微微冒出的热气,让房间里更加温暖,安安静静地一片,无人打搅,美好地仿佛是梦境一般。
门外偶然传来窸窸窣窣的扫地声,却并不突兀,显得屋中更加静谧。
夜念斯就在这样一个早晨醒来。他的掌心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温度,肌肤的接触让他一点点恢复了意识。
他睁开眼,眼前是明亮干净的房间,鼻尖隐有兰的香气,满屋子的粉黛青木,素净却让人不一般地安心。
他没敢贪婪地多看一眼,缓缓扫视后就闭上了眼睛,黑眸转动,红了眼尾。
这样的美梦他做了多次,一次次都在殴打中醒来,从不会有好下场。他要尽快脱离这梦境,回到马厩里去。
时过半响,耳边窸窣的扫地声依旧,鼻尖的兰香也没有半点消散,甚至随着手边人的微动,香气更加浓郁了些。
他疑惑地再次睁开眼,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周围。
这是个女人的房间,窗上贴着红色的“喜”字,屋中却没有大红大绿的摆饰,都是清一色的素木家具。
他扶着床缓缓坐起身,“再睡会,困死了……”
他垂眸看向掌中,覃雨望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,趴在床边睡着了。她睡地很沉,甚至没有察觉他已经醒过来。
夜念斯的脑海中一瞬回想起昨日的事情。他抽出自己的手,无意中蹭开女人的衣袖,一个巨大的口印豁然出现。
覃雨望的细嫩白皙的手腕上,留下一个很深很深的牙印,血迹横生,已经干结在伤口周围。
夜念斯黑眸冷冷地看着她,没有理会,起身准备出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发现这里不是别处,而像是一个府邸,他已经从深宫里出来了。
“二小姐,净口了……”他还未来得及反应,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丫鬟,夜念斯向后退了几步,柳叶也惊了惊,她分明看到里面有个男人的影子。
“啊——”扑通一声,她手中的木盆跌落在地,一声尖叫划破清早平静的院子。
夜念斯被押到蛇洞口,膝盖后被狠狠捶了一棍,他皱着眉跪倒在地,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洗水衣。
覃云站在他身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说!你是怎么进入望儿房中的?”
夜念斯抬眸看了他一眼,声音有些嘶哑,“她带我进来的。”
“胡扯!我们望儿是大家闺秀,怎么做出这种事!你家中父母是谁,家住何处?报上名来!”
夜念斯黑眸滑过地面,黑邃的眼中不辨喜怒,冷漠的脸色压低了周身的温度,让他身边寒冷更甚,他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无父母,无家宅,无名姓。”
周围的家奴吃了一惊,互相看了看,觉得这人精神很是有问题。
覃大少爷让他报上家门,就是还可以看着面子,留他一命,可他这……
“好,真不错,一个三无人员,也敢独闯我覃武侯府了!他可伤到望儿了?”覃云看向一旁立着的柳叶。
柳叶垂着身子急忙摇摇头,“回禀大少爷,二小姐在屋中甚好,想来是他还没来得及作甚,就被奴婢发现了。”
夜念斯黑眸缓缓地看了看面前立着的男人,眉眼中确实和覃雨望有些相似,原来他是那女人的哥哥。
覃云一摆手,“把他扔进蛇洞里去!什么时候有人来找了,什么时候放出来!”
夜念斯被两个男人从手臂钳了起来,从一个很小很窄的黑洞,使劲地推了进去。他周身的光在一瞬间熄灭,被无边的黑暗吞噬,向下坠落的时候充满了未知感,直到重重地跌落在地。
覃府的蛇洞,是一个口小底大的巨大的地道,里面没有一丝光亮,只有一些幽幽的绿光,在周围的潮湿的墙面上缓缓移动着。
夜念斯扶着地想站起来,掌下却好像摁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他将其捡起,发现是一块长长的腓骨。
再往周身一摸,白骨遍地,他处于一片白骨残骸之中。
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伸手不见五指,脚边似乎有东西蜿蜒而过,绕着他的脚踝,向他的身上爬过来。
突然,夜念斯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在寂静的洞里格外突兀。
一条大腿粗的蟒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,缠过他细细的腰和宽阔的肩膀,蛇腹被他浑身突出的骨头咯地生疼。
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,将脑袋枕在他的肩上,竖眼紧紧地盯着他的脖颈。
周围的小蛇也纷纷赶了过来,等待它们的老大将这人咬死,他们就分食殆尽,一道道贪婪的目光,在他的身上游走。
夜念斯抬起手去,故意放在蛇的面前,随着手指的移动,蛇的目光也被吸引,他随后突然出击,两指钳住蛇的脑袋,狠狠一捏,压碎了它的头骨,将它提了起来。
小蛇们纷纷怒目,蛇头后缩随时准备进攻。
那蛇王惊了惊,摆动着身子想要挣扎,却已经回天乏术,它耷拉着身子,但还没死。
夜念斯掂量着手里的蟒,重量十足,他抬起右手在它的蛇腹上捋了捋,而后狠狠抓住,放到口边,面无表情地咬了下去。
蛇王身体瞬间断成两节,夜念斯将它一点点地生吃了进去,只剩下碎裂的头骨,和一条血红残缺的信子。
“嗝。”夜念斯摸了摸干瘪的腹部,很久没有吃这么饱了。他蹲下身去,周围的小蛇在瞬间你争我抢地跑开了。
那一点点绿色的幽光,都消失了。
他靠着墙坐下来,这种蛇的品类,他抓住脑袋的时候就知道了,是蟒蛇,最重的能有一个女子沉,方才那应该是蛇王,体重与他相当。他将蛇胆混着蛇血吞下,可解百毒,身体里那残留的欲念之蛊,自然也就消解了。
他在地上敲了敲,用蛇王的舌头在地上画圈,小蛇们闻到了血腥味和敲击声,都下意识地聚拢过来,却不敢靠前。
夜念斯在地上短敲两下,又画了个圈,小蛇们便乖乖地盘成一个团,听话地坐在他周围。
他伸出手去,有几条蛇虽然怕,但还是抬头与他呼应。蛇们很惊讶,因为这独特的驯蛇师技能,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。
是,夜念斯养过蛇。他的母后是巫医族人,巫医治人,核心就是一个字,“毒”。
世间百物,无一物毒于蛇胆,故而他与蛇之间的默契,远远胜过任何其他。
不一会儿,蛇洞突然打开了,一阵突然的光亮扫过夜念斯的眼,长时间的黑暗让他根本没办法睁开眼,甚至在强光入眼的一瞬间,他有种被刺痛的感觉。
门很快就关上了,传来痛苦哀嚎的声音,“奴婢错了,奴婢错了!请大少爷饶命啊!”
是个犯错的奴才,因为不守规矩而被扔了进来。在洞口被狠狠关上以后,她在洞穴中发疯地跑,在靠近墙壁的地方,发现了夜念斯。
“你……你也是被扔进来的吗?”她在夜念斯的身上摸着,他眸中闪过一丝凛厉的厌恶,但并没有立刻甩开她的手。
夜念斯手摸着脚边的小蛇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婢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不停地晃着他的胳膊,“我叫杏香,你知不知道怎么出去?啊?怎么出去?”
夜念斯黑眸微沉,“为什么要出去?”
“你傻啊,呆在这里是死路一条!”女婢十分痛恨地捶着地,“都怪那个被赐婚到覃府的废太子,明明就是个废物,是个垃圾,侯爷还偏偏要用最全的礼数去接待他,我只不过是打碎了一个三百两的杯子,就把我扔到了蛇洞里!”
“那个废太子快去死吧!全家死绝,无子无孙,让所有人都恨他,都弄死他!”
夜念斯眼眸中划过一丝邪厉,他拍了两下小蛇的脑袋,在地上用蛇王的信子画出一条虫,在驯蛇术中,这种表达的意味就是,饿了么?
小蛇点点头。夜念斯松开手,声音平静,面无表情,“去吧,饱餐一顿。”
女婢声音颤了颤,“你……你再说什么……啊——”
只是瞬间,蛇群就将女婢团团围住,蛇头钻入她的双眼、双耳、鼻腔、嘴巴和下身,将她由内而外地撕咬,她的内脏、脑浆在一瞬间源源不断地泵出,蛇们专心致志地坐着蛇主给它们的任务。
夜念斯就靠在她旁边,虽因洞中太黑,他实在看不到什么,但是他能感受到,她在一点点地死去,非常痛苦。
“你,你到底是谁——”这是女婢最后留下的一句话。
夜念斯单腿屈起,神色慵懒,迎面而来的血腥味,遇到他眸中的冷厉和邪魅,都匆忙避之不及。
洞穴中很快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蛇们乖乖地回到夜念斯的脚边,再次盘身坐着。
“你们看,人就是这么愚蠢,”他很平静地说道,“明明她的不幸和我没有半点关系,可她就是要将这怨念加在我身上。”他抚摸着小蛇的头,微微侧脸,“好吃吗?”
小蛇再次亲昵地碰了碰他的掌心。
他微微缩掌,狠狠地捏住掌心之物,小蛇被他拎起来,他冲它最柔软的腹部,一口咬了下去。
小蛇的肉很嫩,甚至不需要多嚼几下,直接吞下口感甚好。
他伸出舌头,舔了道殷红的嘴唇。
“这里可真是个风水宝地。原来掌握别人的生死,是这种感觉。”
他唇角滑下鲜红的血,唇色
周围那些毒地盖天的冷血蛇群,纷纷吓麻了尾巴,一动不动,只能呆呆地盘在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