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界第五章林相的脸被如意打肿了。
他闷闷不乐的问冥王:“如意这是怎么了?”
冥王笑:“大概是天敌吧。”
“啥?”
“狐狸和雀是天敌。”
林相恍然大悟:“言之非常有理。”
冥王笑了笑:“哄女孩子的话,可以送点小礼物。”
傍晚,雀女在后院的亭内看替身与邪魂对弈。时不时还指导两句。
林相是一点也不敢靠近,大老远的对雀女招招手:“我带你出去玩啊!”
雀女一眨眼便闪现到林相面前:“好啊。”
林相:“难道不应该叫主人吗?”
雀女眨眨眼,秋波流转:“主人……”
“哎……”林相应道。
“叫主人是不可能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的。”雀女一脸严肃:“除非冥王在跟前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倒是挺实诚。
“嗯,那我们去哪里?”
“就在炎柳巷附近看看……还有……”林相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什么?”雀女挑眉。
“咱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,你可别想着吃我……”林相有些后怕道。
雀女轻笑一声,随即认真道:“这可说不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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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今天是中秋节,炎柳巷摆了许多摊子。
“平常只有算卦的,今天是什么都有。”林相道。
雀女点点头:“八月十五了。”
“我们买点月饼,晚上去院子里赏月吃饼。”林相也难得浪漫一回。
“只是人间的东西我可吃不下去。”雀女无奈的摇摇头。
林相愣住:“我也是,怎么办?”
“那我们回吧,找如意妹妹去。”
“你别找如意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是天敌。”
“哈?”
“物种上的天敌。”
雀女笑着摇摇头:“我一会还要用一用她的厨房。”
“我们还是先回了事人吧,用如意厨房这件事,需要从长计议。”
雀女只是无所谓的跟在林相身后。
经过如意面馆时,如意咬牙切齿的看着远处的林相,从牙缝挤出一句:“王八蛋……”
“阿嚏!”林相无端打了个喷嚏,他揉了揉鼻子:“谁在背后说我坏话。”
雀女掩嘴笑道:“你觉得如意妹妹怎么样?”
“她啊……胸大……脾气比胸还大。”
话音刚落,林相的后脑勺就一阵剧痛。
只见如意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,她睥睨的看着雀女,讥讽道:“你能把你的妆卸了再说话吗?粉都要开裂了你知不知道?你这个白毛的丑八怪!”
“如意妹妹,貌似你的毛也是白的喔。”雀女还是笑盈盈。
如意伸出手,作势要打。
雀女微微皱眉:“唉……”
林相清楚的感受到两股不同的灵力开始集结,周围也布下了结界。
这是要开打的节奏吗?
他连忙挤到两人中间,左右陪笑:“干嘛啊你们这是,有话好好说,如意姐姐,别生气……”
如意一挥袖子,将林相甩到一边,随后祭出最大化的幽兰狐火。
“如意妹妹真是不留一点情面啊。”雀女悠然自得的张开嘴,一颗透明的雨珠脱口而出。
如意似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,震惊的收回手。
雀女笑道:“如你所见,雀是风雨之神。”
五行之中水最克火。
如意硬着脖子:“有什么了不起?我这是电火,水还导电呢!”
“如意妹妹,不要自欺欺人了,你是妖,我是神,单凭这一点,你与我就相差十万八千里。”
“神……”林相喃喃道。
如意一扭头,瞪向林相:“怎么了?我再修三五百年也能证道。”
“……”
结界散去,路上行人来来去去,无人发现任何异常。
“对了,厨房让我用一下。”雀女一副商量的口气对如意道。
“不行。”
“实在太谢谢了,那我便不客气了。”
无视如意的拒绝,雀女晃悠悠风姿绰约的走进如意面馆。
林相呆呆的望着雀女的背影出神。
如意冷哼一声:“姓林的,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腹内的丸造之物吗?她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跟着你,即使有冥王在,以她的灵力,想要逃脱也是很容易的。”
“难道不是因为爱吗?”林相睁大眼睛清澈而又愚蠢的看着如意。
“……因为命符。”如意咬牙切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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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相和雀女坐在庭院里赏月。
“这个是圣果馅的,我亲手做的。”雀女从碟里拈出一块焦黄的月饼,送到林相嘴边。
林相老脸一红,伸手接过:“我自己来。”
雀女看他这幅样子,不由笑道:“你也就是个耍嘴皮子的。”
林相说话荤素不忌,他只是个嘴炮而已。
“小雀的烹饪水平真是好啊……”
雀女朝他眨眨眼,漂亮的凤眼眼眯成一个月牙:“你管如意叫姐姐,管我叫小雀,我的年龄可比如意大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相愣住。
“你呀,爱怎么叫怎么叫吧,反正我是不在乎的。”
也是,她跟如意二人的性格,一个是不在乎,一个是太在乎。
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让我这么叫的……”
“经过深入的了解,称谓也该适当变变嘛。”雀女用手撩了撩林相的下巴。
林相看着雀女妖娆的样子,打心里觉得她比如意更像一只狐狸。
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心猿意马,林相站起身子:“我去找冥王。”
“找他干嘛?和我一起赏月拜月嘛。”
林相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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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王正在镜子前整理仪表,准备出门办事。
林相突然推门而入。
林相也站到镜子跟前,镜子里的倒影对着自己挤眉弄眼,一会哭一会笑,和实体全然不同步。
“你这镜子怎么回事?。”
冥王淡淡道:“万物有阴就有阳,阳间的事物从镜子里反射出来的,虽然一模一样,但是已经是阴了。他是独立个体,但也要依附你而生,你不照镜子时,他便不存在了,你照镜子时,镜子所照之处,便是他的世界。”
“哪里一模一样了。”林相看着镜子中手舞足蹈的自己道:“完全不一样好吗?”
“万物有灵,镜子里的东西也有灵,整天困在那么狭隘的地方,偶尔失控也正常。”
“怪不得人家都说晚上不要照镜子,大晚上看到这个,非得吓昏过去不可。”
冥王微微一笑:“以你现在的灵力,怕什么?”
“我胆小,就算变成钢铁侠看见这些东西我也还是害怕……”
“走,跟我出去办事。”
“我不去,我一会要去找如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中秋节哎,咱们都在了事人里,就如意一个人在外面,不好。”
“你倒是关心她。”
“我去,她是你的灵宠,你怎么能这么对她?”
“我没说过不让她来了事人,是她比较守规矩,只愿奉命行事。”
“她可是你的迷妹!”林相扭头:“你自己去办事吧,我今天请假。”
冥王点点头:“哦,好吧,这个月工资没有了。”
林相一听,不高兴了:“我只是请一天假,为什么扣一个月的工资!”
“因为我是老板啊。”
“你这是犯法!犯法知道吗?”
冥王挑起嘴角:“阳间的法律吗?”
“大爷的。”林相垂头丧气道。
“走吧。”
“什么任务?”
冥王将手机扔给他:“自己看。”
林相点开屏幕,是条新闻:
孤儿院儿童失踪案。
“孤儿院?”
冥王点头:“嗯。”
“冥王哥,你的个人道德已经升华到让林某望尘莫及的程度了……”林相满眼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冥王。
“阳间的事我从不主动干涉,我是接了院长的委托。”
林相脸色一变:“你!你怎么能收福利院的钱!”
“给了就收。”
林相义正言辞道:“不行!还回去!从我工资里扣出来给你。”
冥王无奈道:“你回头再替我捐回去?网站下面有捐款账户。”
林相哦了一声,低头捣鼓了半天,将了事人v信账户上的钱全部捐了过去。
冥王额角青筋暴起:“你怎么用我的钱捐?”
“你是冥王,要阳间的钱有毛用!”
冥王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罢了,我们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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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传送到福爱院门口。
一般福利院都喜欢起这类型的名字,什么幸福院,爱心院,快乐院之类的。
里面都是不幸的孩子。
冥王对林相道:“你和雀女有命符相连,你有危险可以传音给她。”
林相点点头。
“这种联系是有界限的,超越界限便不灵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假如你在阳间,我在阴界,你便无法和我传音。”
“这么不方便……”
“因为你的灵力太低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而我就没有这种界限,在任何地方,我都可以打开与你的传音通道,但是你不能单方面的打开与我的传音通道。”
“意思就跟电话似得,你能打能接,我只能接不能打呗。”
“一个界内,你可以打也可以接。”冥王微笑。
林相切了一声:“你等着,总有一天,我会法力无边,天下第一。”
冥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:“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“居然没有打击我,不习惯啊。”
“有危险你也可以与我传音,但是每日与我传音的人太多,我可能忽略。我一般只和我主动传音的人对话。”
“……行了办正事吧。”林相无奈。深感宇宙之中所有权限,都是给他这种小帮菜设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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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爱院的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名叫李玲玉,此时正愁容满面的来回踱步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监控上也看不到有人来偷小孩啊!我真的是没办法了,才麻烦你们的。”
林相四处打量了一番。
办公室很简陋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墙上挂着一面锦旗:慈善为社会,爱心永流传。
赠:福爱院院长李玉玲。
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,上面有她的照片以及生平。
看冥王不说话,林相只好安慰道:“李院长别急,会不会是内部人员干的?”
李玲玉摇摇头:“不可能,这里面所有员工都经过我层层筛选,就怕居心叵测的人混进来。”
林相想了想道:“小孩可能会自己跑出去玩吗?”
“不可能,那样太危险了,每个孩子出去都会有人陪同。”
林相看了看监控,确实没有拍到什么可疑的情形。
难道这些小孩凭空消失了?
沉默的冥王终于开口:“你在这里住几天,观察一下。”
林相瞪大眼睛:“什么意思?”
冥王拍拍林相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,多做好事对你有好处,我就不抢你的功德了。”
“什么鬼……敢情你就是负责把我送过来啊!”
冥王笑着点点头:“有事联系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冥王离去的背影,林相气的大喊:“你当我是名侦探柯南啊!”
李玲玉叫他们来,本来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,现在看到这种情形,不由的叹了口气,觉得没什么希望了。
即便如此,她还是礼貌道:“我给你安排个房间。”
林相点点头:“放心吧,我一定会解决问题的。”
李玲唉了一声:“但愿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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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玲玉给林相安排的房间在宿舍尽头。
阴凉僻静。
林相是敏感体质,刚进房间就觉得背后一凉。不舒服的他立刻退了出去。
不得不说,福利院这种机构里,真的充满了负能量。
里面的孩子很少笑,也很少打闹。
即使是在院子里玩滑梯,大多也是极其安静,一脸麻木。不像平常的孩子会叫会闹。
每个小孩经过他身边,他都会笑着伸出手道:“来抱抱。”
得到的回应大都是一脸冷漠,抑或胆怯。
他去李玉玲的办公室,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“院内的孩子是不是遭受过看护的虐待?”
李玲玉摇头:“从来没有,我不会允许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来我这里工作的。”
“这些小孩看起来都不快乐啊。”
李玲玉叹气:“说真的,无论做什么,都很难让他们快乐。”
“我是不想放过任何线索。”
“孩子们都是深夜突然消失的,迄今为止已经有八位了,我也被警察带去问过话,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人为。”
说实在的,林相是有些怀疑李玲玉的,因为她是院长,论作案,没人比她更方便了。
但是看她满脸焦急的样子,又不像在演戏。
林相见问不出个什么,就回自己房间了。
夜幕降临。
人常道:秋老虎,秋老虎。
秋天按理说还是很热的。
林相在宿舍里却冷的睡不着。
透骨的阴冷像裹脚布一样黏在他身上。
老式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,窗帘时而被风卷起,时而落下。
突然,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小孩的哭声。
有情况!
他瞬间起身,走出房间。
由于他住在最后一间。放眼望去,走廊里黑洞洞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轻轻咳嗽一声,昏暗的声控灯应声而亮。他被墙上玻璃宣传画上的人影吓了一跳。
定睛一看,原来是自己的倒影。
“他妈的!”他骂了句脏话给自己壮胆。
走廊长的像是没有尽头,远处是未知的黑暗。
每个宿舍的门都是紧闭的,没有任何声响。
廊灯忽明忽暗,幻觉似得哭声断断续续。
走着走着,突然有一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他吓得大叫一声,发现是个小男孩。
男孩正直愣愣的看着他,神情十分麻木,脸被灯光映成灰绿色。
林相惊吓似得拍了拍胸脯:“小朋友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楼道里干嘛?”
“哥哥,我害怕。”男孩的声音在悠长的走廊里显得十分空灵。
林相蹲下身子,抱起男孩:“怕什么呢,有哥哥在呢。”
“哥哥,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。”男孩用手抱住林相的脖子,体温冰凉。
林相也没有多想,拍了拍他的背:“乖,在哪个房间?哥哥带你回去睡觉。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,太痛苦了。”这句话简直不像是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来的,极度悲伤的语气感染了林相。
林相吸了吸鼻子,想起了自己的童年:“哥哥的爸爸妈妈……也不要哥哥了……”
“太痛苦了……太痛苦了。”男孩催眠似得重复。
太痛苦了……
太痛苦了……
没有爸爸……
没有妈妈……
林相的神情突然癫狂起来,他的头用力上扬,眼白尽散,满目黑雾。
他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难以自拔。
“我们是一样的,是一样的。”男孩的声音不断的回荡着。
林相机械的重复:“一样的,一样的。”
“我们一起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。”
“离开……这个世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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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尽的黑暗。
林相沉睡在无尽的黑暗里。
他回到了婴儿时期。
洁白的房间,温暖的床。
他嘴角带着笑意,熟睡在了母亲的怀抱里。
就这样一直幸福的睡下去吧。
林相蜷缩着身子,缓慢的漂浮在空中。
不对……
总觉得哪里有些诡异。
林相皱眉,微微睁开眼睛。
一股黑暗的能量席卷四周。
心里当时就来了一句:去你妈的。
映入眼帘的是浓烈的黑雾。
林相回过神来,蓦然清醒了许多,又被鬼迷心窍了,他不由大声骂道:“真想放雷劈死你们这帮狗东西。”
放眼四周,黑雾里漂浮着的,都是福爱院失踪的孩子,个个紧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微笑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这些孩子原来是被小鬼藏起来了。
得想办法叫醒他们,离开这里。
林相尝试滑动了一下,结果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,只在原地翻了两圈。
林相使用灵力,勉强给自己做了一个护盾:“金光速现,覆护吾身!”
冥王交他的法术都是意识流,连个像样的咒语都没有,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做的护盾有没有用。
他也曾经问过冥王,为什么不教他几个实咒。
冥王则一脸鄙视的看着他:你一个都记不住,别念错把自己弄死了……
妈卖批……
他只能从了事人的书房里看书,能学一点是一点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……”林相在心里一直默念,可是注意力就是集中不起来。
护盾的光亮极其微弱,但是有点用。
他感觉神智清明了很多,黑雾也退散了一些。
“护体!游走!”林相在原地张牙舞爪。
黑雾中突然出现两道暗红色的光,如同野兽的眼睛一般可怖。
遭了,动静太大被发现了。
“为什么要醒过来!你要背叛我吗?”幽怨的童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林相清了清嗓子,用哄的语气道:“把哥哥和这些小朋友都放出去好不好?”
“背叛者死!”
令人心惊的话语刚落,林相就被无数婴孩形状的黑雾加剧包裹起来。
小鬼如同风暴一般将他禁锢在中心。
孩童的哭声,笑声,尖叫声,夹杂在一起,冲进他的耳膜。
他身上的护盾在小鬼的攻击下,瞬间碎成了灰。
强大的力量似乎要撕碎他的身体。
巨大的疼痛让林相吐出一口鲜血。
大脑一片混乱的林相突然想起自己可以传音给雀女。
眼看就快要被无数的小鬼吞没。
他大喊:“小雀……快来救我!”
没有动静。
林相的大脑当机了一秒钟。
音是不是没有传过去……
他准备集中精力再传一次,却收到了雀女慢吞吞的轻佻回应:“你死了,对我是有好处的呀,命符也解了,我便自由了。”
林相越来越喘不过气,脸色发白道:“别开玩笑了……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雀女说完这句话,林相再怎么叫她,都没有任何回音了。
他妈的!
风暴中林相尝试再做一个护体的结界,可是他现在连灵力的方向都控制不了。
他整个人被狂暴的撕扯着。
不会死在这里吧?
老子还没有活够啊……
林相闭上沉重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