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终于到家了和七月一起回到屋里,除了姥爷和舅舅其他人都在,满满的一屋子人,都围坐炕上聊天。
沈墨清放下行李箱,拿出来六条围巾,这是给她们带的礼物。
“我在沪城给你们买的围巾,羊绒的,现在戴正好。你们自己挑选一下喜欢的颜色。”
给长辈送礼物,实用永远排在第一位,围巾是冬天必备的,所以沈墨清直接买了六条,让她们自行挑选。她们几人挑选了一圈,选定之后都开开心心的试戴了起来,都在夸着沈墨清孝顺,眼光好。
把原本送给苏南秋的那条gucci围巾就送给七月了,最疼爱的妹妹嘛,特殊一点也是应该的。
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,再想一下苏南秋收礼物时,那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,只能说:“舔狗舔狗,舔到最后一无所有”。
趁着这个时间,沈墨清把老姨叫了出来,和她说了一下带姥爷去检查身体的事情,老姨是医生,这件事家人都会听从她的意见。
“咱们需要给我姥爷安排一个全身检查,他这个老烟枪,抽了这么多年的烟,做个检查肯定没坏处。”
“我这次出门,就遇到个老头,抽烟严重,每次感冒都会引起肺部感染,最后发展成肺癌了,而且发现就是晚期啊!这和姥爷很像呀!”
沈墨清把姥爷前世的事情说成别的老人,把这个事情说的严重一点,引起家里的人重视。
前世,姥爷在沈墨清大三那年发现肺癌,确诊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,一点救治的机会都没有了,之后只活了4个月就去世了。
他是个老烟枪,常年旱烟不离手,每次感冒都会引起的肺部感染,最开始没有怎么在意,发现的时候就晚了,
前世姥爷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看到沈墨清他们几人结婚,临终前,多次提起这个事,这次希望不让前世的遗憾再发生。
这一世本着早发现,早治疗的原则,沈墨清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带姥爷去医院做个体检,想办法让他戒烟。
“我以前也总劝他,但是你姥爷那脾气你也知道,贼拉犟,等下我和你舅舅说一下,一起想办法,这个烟,必须让他戒掉。”
……
下午的时候,姥爷和两个舅舅回来了,他们去找人帮忙杀猪,还要告诉一些关系好的亲戚明天都过来吃猪肉。
东北农村每年到了杀年猪的时候,都会宴请亲朋好友,弄上一大锅烩菜,清水烀上一锅五花肉,切成筷子厚的大片,沾着蒜酱,好好的吃上一顿,热闹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节日。
沈墨清立即拿出带回的各种糕点小吃,这些都是姥爷爱吃的,所以每次回来都会记得给他买一些。
他每次出去玩牌的时候都喜欢带一点,自己吃解馋,还能和他的老朋友们炫耀一下。
家里的男人们换上旧衣服来到院子里,做明天杀猪的准备工作。
搭灶台,劈木柴,再搭一个摆放猪的大架子(杀猪,褪毛,分解等工作都在这个架子上完成)。
每年都要杀两头猪,每家分半头猪,姥爷和大舅住在一起,和他们一起分半头。
这种自家养的大黑猪,比市场上卖的猪肉好吃很多,每家弄半头猪回去可以吃好久了。
“我记得不就养了两头猪吗?怎么变成三头了?”
沈墨清路过猪圈的时候发现多了一头猪,有些奇怪的问着姥爷。
“前院你七姥姥(唐洛嫣姥姥,一个屯子住着,虽然叫姥姥,但是关系很远的那种)前几天来了,说家里有事急用钱,要把她养的那头猪卖给咱们,我说你要是急用钱我可以借给你,她还不同意,怕自己还不上这笔钱,就要把猪卖掉。”
以前每年七姥姥家里都会养一头猪,年前找村里的屠夫会帮忙杀掉。留下肥肉部分弄荤油,省着点够用一整年了,精肉和排骨卖掉换钱。
“你七姥爷走了之后,她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,种不了地,也干不了重活,就靠着捡点破烂勉强维持生计。”
“年年夏天打猪草,秋天捡苞米,养了一头猪,就等年前杀掉,今年也不知道出啥事了,非要把猪卖了。”
(捡苞米是指别人家秋收后,地里会有遗落的玉米,有人会去捡,主人家也是默许的。勤快的人一个秋天能捡回来好几袋子玉米棒。)
姥爷的语气里满是同情,沈墨清听后又是一阵心塞,前世他为了陪苏南秋,第二天早上才回来,也发现多杀了一头猪,但也没有放在心上,而且大家都忙,就没仔细询问。
七姥姥为了给唐洛嫣凑路费,把家里唯一能最快变现的猪卖了,后面的一整年,她们家里几乎是吃不到任何荤腥了。
她自己本来就很拮据的生活,再加上唐洛嫣来这边上学,需要要很大一笔费用,真的想不出前世祖孙俩受了多少罪。
“招呼一下七姥姥,明天过来一起吃肉吧,”
“已经找过了,可你七姥姥要强,今年她家不杀猪,没法回请咱们,估计明天不会来的。”
“明天我去再找一次吧,她家外孙女来了,父母过世,投奔她来了,着急卖猪就是为了给她外孙女凑车费。”
“行,那你明天过去吧,把她外孙女也一起叫来。新杀的猪肉香,让她也来尝一尝。”
沈墨清在心里盘算着,明天得想办法把她们祖孙俩请过来。还得想办法给她们送一些肉过去,不然两个人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肉吃了。
……
另一边唐洛嫣走到姥姥家外面,在她的记忆中姥姥是个很好的人,很疼爱她。
只不过之前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望姥姥,每次都待不了几天就离开了。
这么多年不见,以后还要和姥姥长期生活在一起,她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。
站在大门口,能看到一圈低矮的围墙,中间是一个土坯房,有些破旧,似乎很多年没有修葺过,窗户上蒙着一层透明塑料布用做保暖。
旁边有仓房,猪圈,鸡舍,狗窝,还有一个大大的菜园子,不过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在上面。
唐洛嫣害怕院子里养了狗,就站在大门口轻声的呼喊着“姥姥,姥姥……”。
不一会儿,正屋的房门被打开了,七姥姥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,她披着一件有些肥大还带着补丁的军大衣,微微躬着身体,头发已经花白了。
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:
“你是嫣嫣吗?”
“姥姥,是我呀,我是嫣嫣!”
一句话,两个人都红了眼眶,唐洛嫣打开大门走了进去。七姥姥也向着她走过去,唐洛嫣赶紧快走几步,搀扶住七姥姥。
很久没来看姥姥了,可此时从老人的目光中,她还是看到了满满的关爱和心疼,原本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。
“快进屋,外边冷,一路上受苦了!到了姥姥这里,你就是回到家了!”
老人抹了抹眼睛,拉起唐洛嫣的手,一起走进了屋子。
屋里有些简陋,但是收拾的很干净。一进门的右手边是两个灶台,左手边是柴堆,再往里面有个大水缸和一个柜子。
左右两边各一个屋子,姥姥平时住在东屋,西屋空着,装一些杂物,两边的屋子各有一个通铺的大炕,占据了屋子一半的空间。
这个房子是个老式夯土房,房屋保暖效果很好,把土炕烧暖后,屋子里也会跟着一起暖和起来,只要炕不凉,屋子里就不会冷。
姥姥直接把唐洛嫣推到了炕头上,就是整铺炕上最热乎的地方。
“快把鞋脱了去炕里,炕里热乎,把外套脱了,屋里不冷的,一路上冻坏了吧?”
唐洛嫣听话的脱下鞋子,又脱下羽绒服,整齐的叠好,放在一边。
“姥姥你也坐,我不冷的,别担心我,我很好的。”
“姥姥,嫣嫣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傻话呢,一点都不添麻烦,你能来姥姥就很高兴。”
“你是姥姥唯一的外孙女,有困难了,不找姥姥你还能找谁?”
七姥姥也坐到了炕上,拉着唐洛嫣的手,看着她消瘦的身体,心里唏嘘不已,这外孙女真的是受苦了。
虽然自己的生活条件也不是很好,但还是要让嫣嫣来到自己的身边,自己的宝贝外孙女,可不能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“卖”掉了。
想到此处,老人的眼眶又红了起来。
“嫣嫣,听你老师说,你来的时候太匆忙,没有买到坐票。”
“这一路有没有找到地方能坐下休息啊?站了那么久,肯定累坏了吧?”
“姥姥,你不用担心我的,我路上遇到了一个人,他特别好,帮助了我很多。他说他叫沈墨清,说是咱们后边那家的。”
“他不但给我弄了吃的,把他朋友的卧铺让给了我,给他钱也没要,下了火车也是他带着我回来的,还有这件羽绒服,也是他借给我的。”
唐洛嫣把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和姥姥说了一遍,七姥姥想了想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,前后院住着,她也见过沈墨清,听了外孙女的话,在心里对沈墨清很是感激。
“我知道那个孩子,他姥爷你得叫五姥爷。他们一家人都很好的,都是热心肠。”
“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一下呀!帮了你这么大的忙,他虽然不要钱,但是咱们可不能不给。”
唐洛嫣也重重的点点头,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,自己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了,以后总会有机会的。
“嫣嫣,饿不饿,姥姥给你做饭吃,想吃什么,姥姥给你做。”
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后,姥姥怕唐洛嫣饿肚子,就要起身去做饭了。
“姥姥,我不饿的,而且不用那么麻烦,嫣嫣吃什么都可以的,我们随便吃一点就好。”
“那姥姥给你炖大公鸡吃,再放一些榛蘑,可香了!”
“姥姥不用了,大公鸡好贵的。”
唐洛嫣赶紧拒绝,一只大公鸡要花好多钱的,她不想姥姥多花钱。
在奶奶家,只有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会杀鸡吃,但自己从来都是吃不到的,因为是女孩,奶奶说肉都要留给哥哥和弟弟吃。
“没事的傻孩子,这是姥姥自己养的,不用花钱去买,别担心。早上就已经杀好了,等下直接炖就可以了,一点都不麻烦的。”
七姥姥自己养了一些小笨鸡,母鸡留着下蛋,公鸡养大了卖掉,今年还有3只大公鸡没来得及卖掉,就都留下了,外孙女到了,早上杀一只给她吃,过年的时候再杀两只,这样即使没有猪肉了,过年的时候有鸡有鱼也是不错的。
见拗不过姥姥,唐洛嫣也要跟着一起去厨房帮忙。她想帮着姥姥打下手的,可姥姥不同意。
她以前在奶奶家的时候,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她在做,现在不让她做,反而不自在了。
“你好好休息就好,姥姥身体硬朗着呢,这点货不用你帮忙的。”
“那我去陪姥姥说说话吧?这么久没见了,嫣嫣想陪陪姥姥。”
唐洛嫣找了一个理由和七姥姥一起来到厨房,主动帮忙烧火。
七姥姥家的灶台烧的是玉米秸秆,需要人一直添柴,这个活不累,七姥姥给唐洛嫣搬来一个凳子,让她坐那烧火。
七姥姥为了让唐洛嫣吃起来更香,没有把鸡剁成小块,鸡腿和鸡翅卸下来完整的留着,炖的时候多加点汤,多炖一会,入味了,吃起来更香。
每个农村孩子都忘不了小时候手捧一个大鸡腿啃的快乐。
祖孙两人很快就做好了一顿饭,一大碗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端上桌。
还有一盆二米饭,稻米和小米放在一起做的,因为大米需要购买,很多家里都舍不得吃,就把两种米放在一起煮。
这样做味道会更好,而且更加的经济实惠。
七姥姥夹起一个鸡大腿,放在唐洛嫣的碗里。
“快吃个鸡大腿,自己家养的大公鸡,肉可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