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政务归政务,生意归生意

  太后病薨,半年大丧,成都城禁止一切丝竹,这是诸葛说的。

  半年之后,由于她要养胎坐月子,《天仙配》与《白蛇传》也就搁置了。

  不过尹赏却说,成都城的各大青楼,一直是丝竹声声莺歌燕舞,从什么。

  特别是张表的青楼,生意最为火爆。

  因为那家伙,真的派人去了庐江郡,买回五百多姬女。

  吴中女子娇小可人,说话的口音特别好听。

  唱起曲子腔调温婉,嗓音软糯圆润又有抑扬顿挫,那种韵味不是唱戏胜似唱戏。

  接连几个月,张表的青楼门槛都快被踩破,赚得盆满钵满。

  然而,他火爆的生意,只持续了短短几个月。

  他的姬女同样是唱艳曲,但跟蒋琬寿宴上的艳曲相比,总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
  没办法,杜琼、杨戏、谯周和董厥等人帮忙写的艳词,韵味差了太多太多。

  唱词差也就罢了,曲调又差一大截,还不敢盗版。

  张表不会知道,姜维那批姬女来自孙权的花船,肯定经过了精挑细选。

  她们的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,明艳而不失庄重,含蓄中带着妩媚,正是风流雅士喜欢的类型。

  而张表那批姬女来自青楼,言行浮夸举止轻佻,很容易让人心生厌恶。

  生意只能火爆几个月,也就不奇怪了。

  这不,姜维刚刚回到将军府,没跟诸葛果说上几句话,那家伙就猴急猴急上门拜访了。

  两人早有矛盾,而且现在也有,没什么可以寒暄的,直接就谈生意。

  “我只用两三天时间,就能帮你写几百首唱词,保证你一个也没听过。仍是四季随意组合,唱十年也不会重样。”

  姜维如此豪爽,张表很是意外:“咱俩过去确实有些不愉快,但政事归政事,生意归生意,你说是吧?”

  张表这话,其实是委婉地提醒,希望价格不要太高。

  姜维听出了言外之意,淡然一笑:“你放心,我在生意上对任何人都一样,绝不会刻意为难你。

  “就算你在我背后捅上一刀,只要我没死,咱俩仍然可以做生意,只要价钱合适。”

  “噗——”

  候在旁边的梁绪与梁虔,赶紧捂住嘴巴逃到殿外。

  伺候在旁的小翠与绿萝,很想发笑却不敢出声,小脸憋得通红。

  不过,张表对这话十分满意:“既然如此,就请开个价吧!”

  “十万铢,一首。”

  “我靠!十万铢?”

  张表猛弹起身,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,“十万铢一首?你确定没有故意刁难?”

  “张尚书,别急嘛!到底值不值这个价,先看看再说。”

  姜维不紧不慢,啪啪啪三个巴掌。

  十二名乐姬、四名舞姬、四名歌姬盈盈而入。

  恭敬地作揖行礼,各自就位。

  悠扬的曲调,熟悉的唱腔,曼妙的轻舞,张表瞪得双眼发直。

  “阶上香入怀

  5()?5@?@?5()?(),

  庭中花照眼。

  “春心一如此()?(),

  情来不可限。

  “叠扇放床上()?(),

  企想远风来。

  “轻袖拂华妆()?(),

  窈窕登高台。

  “七彩紫金柱,九华白玉梁。

  “但歌云不去,含吐有余香。

  “寒闺动黻帐,密筵重锦席。

  “卖眼拂长袖,含笑留上客。

  “……”

  春夏秋冬,四季组合,少女相思的爱慕情怀,既露骨又含蓄,韵味悠长。

  张表足足听了半个时辰,相同的旋律,唱词真的不会重样。

  想想前几月狂赚的两千万,越来越心动。

  就按姜维的价格买上几百首,估计不到年底就能回本。

  “就按你说的,十万铢一首,我买两百首。

  “不过,你得卖我百来个姬女。”

  “不行!”姜维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我这群姬女,一个也不卖,不论你给多少钱。”

  靠!

  张表气得牙痒痒,总感觉姜维在故意刁难。

  可问题是,自己那群姬女,始终唱不出这种味道。

  正想讨价还价,姜维继续说话了:“我不是不卖,而是没法卖,因为她们全都是自由身。

  “在保证人身安全与尊严的前提下,如果她们愿意,可以到你的青楼捧捧场,也可以指点一下你的姬女,岂不两全其美?”

  “哦,原来这样啊!”

  张表半信半疑,却也稍稍消了气,“这个,租金又怎么算?”

  “每个姬女,每月十万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还有就是,每人每天的演出时间,不得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张尚书,我其实没要你高价。

  “因为,我的版权只卖给你一个人,而且是永久版权。如果你觉得贵,咱就下次再谈吧!”

  姜维起身欲走,张表赶紧问道:“你刚才说,只卖给我一个人?而且是永久的?”

  “我还有事要忙,你到底买不买?”

  “买!买!买!”张表激动得两眼放光,生怕姜维真的走掉,“先买二百首,再租歌、舞、乐姬各三十,先租两个月!”

  “这就对了嘛!”

  …………

  从长安搞的“各三百首”。

  不过,各取几十首凑够两百,这还是没问题。

  虽被关索狠敲了一把竹杠,却在张表身上赚回更多,总体上也不算亏本。

  况且,府上还藏着六十多箱宝贝,空了再慢慢发掘吧。

  三天后,张表拿到二百首四时歌。

  他没有马上交给歌姬排练,而是交给杜琼过目。

  一个时辰后,杜琼从书房出来,哈哈大笑。

  “我可以肯定,《春歌》第十五首、《夏歌》第七首、《冬歌》第十九首,必是出自《乐府诗集》,因为这三首我早就听过。

  “由此可以基本肯定,他给你的这些四时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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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必是出自《乐府诗集》。”

  “靠!抄?。?。??()?(),

  竟敢卖我版权!看我不弄死他!”

  张表气得咬牙切齿()?(),

  杜琼却一脸淡然()?(),

  “你能用这些诗词赚钱,其实也不亏。”

  “先生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

  “如果是他亲手写的,两千万我也认了。可他是抄来的,凭什么收我两千万?”

  “干嘛?干嘛?你还想找他算账?你有证据吗?”

  简单一句问话,噎得张表哑口无言。

  这年头,很多人听过《乐府诗集》。

  就连姜维,也在傻傻地到处寻找《乐府诗集》。

  却不知,《乐府诗集》并非单独的一本“诗集”,而是汉乐府藏书的统称。

  姜维府里的六十多箱,其实只是《乐府诗集》中的很小部分,更多的被迁到了洛阳。

  杜琼早就听过其中的三首,却拿不出《乐府诗集》为证,凭什么说人家是抄来的?

  “可是,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

  张表骂骂咧咧地坐下,杜琼仍旧一脸淡然:“那家伙在战场上屡屡得胜,确实是个将才。

  “不过,太子太傅是教导太子为君之道,教导太子处理政务,而不是教导太子战场拼杀,陛下也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
  说到这里,杜琼目光一懔,“我敢肯定,他肚里绝对没有墨水,绝对写不出诗词文章,拿什么跟我争太傅一职?”

  “可是,先生别忘了,武乡侯祠的桃符……”

  “不,不,不,那不是他写的。

  “如果没猜错,他早就跟某人串通好,公然欺骗了陛下与满朝文武。

  “咱们暂时不要节外生枝,就按最初的计划:以己之长攻彼之短,先给他来个釜底抽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