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狰狞如恶鬼的可怖之物,心想这便是赵妃语的心魔了吧。神识被这般可憎的东西缠上,想想就让人汗毛倒竖。
我没有言语搭理,连多看那心魔一眼的心思都没有。仅是猛然挥手,下令妖火加快吞噬!
但就算没有我的命令,淬灵冷焰吞噬起此物,也是从容不迫,越来越快。
那心魔悬浮半空,一张嘴张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,不断地痛苦哀鸣,不停地嘶吼咆哮。它越是挣扎,附着在它身上的妖火,吞噬的速度就越快。仅仅是片刻,就已经有大半的身躯被妖火吞噬。剩下的那点也如同风中摇晃的烛火,岌岌可危。
心魔最后放弃了挣扎,它冰冷如刀的目光向下一扫,最后死死锁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将我化为齑粉,将我碾为尘埃,我亦不会灭亡!你记住,我记住,我会一直盯着你!盯着你!就算百年,千年!你也休想挣脱这被这业障纠缠不休的轮回!直到你彻底灰飞烟灭!呃啊啊啊~~~”
发出最后那一声不甘的咆哮,那团黑气终究被妖火完全吞噬。半空中,已不见丁点浮动盘旋的黑雾,只有那淡蓝色的妖火,在静静颤动。似乎,是在消化刚刚入嘴的食粮。
这,这便结束了?
等了片刻,不见在有动静,我才微微舒了口气。本来想着是死马权当活马医,但看样子,倒是对症下药了。不过,人是救了。可我自己,似乎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惦记上了。
我无奈一笑,心里清楚那是什么。
心魔起源,本是遇劫之人自己的命途磨难,化解与否,应该全由渡劫之人自己来做。可我呢,无缘无故闯入其中,不但打乱了别人命中已定的渡劫之途,还顺手灭了得生于天地间的心魔。这样的举动,已经不能以胡作非为来形容了。完完全全是干预天道行事,既然是有违天道,那么被业障纠缠,自然也是情理之中。虽然,当下还算平静无事。只是不知道以后,当我自己渡劫之时,天道又会以怎样的手段来惩罚我。总之,以后便是别指望有什么好日子过了。
我只想了一会儿,坦然笑了笑,便不再去想。自从与上官荻结下仇怨,我我已经牵扯进了不知多少风波之中,因此面对这些倒也是见怪不怪,有些习惯了。
纵使再多不幸又能怎样?日子该过还是得过。
至于能不能过,全看自己的本事。这般心思,倒有点像债多了不愁的意味。
安定之后,我将目光转移到赵妃语的神识之上。这时再看,只见她的脸色已经舒缓了不少。身上原本被黑雾侵染成黑色的地方,也开始渐渐消退。给人一种起死回生的奇妙感觉,似乎,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。她的神识之躯晃了晃,似乎要跌倒,就在我准备上前去搀扶时,她自己却站住了。
赵妃语缓缓睁开眼,看着四周,一脸茫然失魂的样子。
而后目光落在我身上,似乎在回想,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:“你是,嵬名倾阳?”
我咧嘴一笑,“姐姐倒还记得我,看来神识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。”
她望了眼四周,依旧是有些恍惚地说:“我,没有死?”
“你指的是哪种死?”我半开玩笑地问:“若是说神识,刚才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不过,若是说肉身,这会儿好着呢。不过那么漂亮的肉身,没个魂儿就太暴殄天物了。”
赵妃语听出来我的调侃意味,她细细回想一会儿,又看了看四周,好像明白了过来。
“是你,救了我?”
我点点头,并没有否认。面对她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,再想说个谎话就太拙劣了。
“吾来送饭,眼瞅着姐姐你走火入魔。放心不下,就跟来看看。误打误撞,倒是帮你破了心魔。”我挠挠头,坦诚而言。
赵妃语看着我,片刻沉默后,轻轻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“倒是没什么,毕竟你助吾破境在先,吾回报一下,也是理所当然。”我笑着摆摆手,蓦然想到紫苑,当即急促道:“此刻不宜闲聊,赵姐姐,你先回肉身。吾还有事,就此告辞。”
“你,莫不是要挑战那树妖梭念?”我刚转身,赵妃语的神识便紧跟上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如何能不知?我之所以在此走火入魔,也是拜它所赐。若你是去对付那东西,算我一个。这个仇,我非报不可!”她冷哼一声,目光里已经褪去刚才的迷茫恍然,正视之下,竟有种坚毅决然,语气更是斩钉截铁。
我略微惊讶,并没有拒绝,而是直白问:“你现在的状态,能与之一战吗?”
“放心好了,以我元婴期的道行,拼尽全力亦是足够灭杀它了。”赵妃语微笑道。
虽是信心满满,但我听得出,她是有点勉强。倒不是说赵妃语实力不济,而是刚刚从心魔束缚中挣脱出来,又是神识状态,眼下又能施展几分神通?她之所以如此说,想必已经是对那树妖恼怒到了极点,必须要亲手剿灭才能出一口恶气。
既然是这样,就不能由着她胡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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