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

   凛冬时节,茫茫大雪飘落在静谧之地,曾经的五彩缤纷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,就连林中的湖泊也凝结成了冰。

   动物们纷纷躲进自己温暖的巢穴,皑皑的林中,只有深而长的寂静,寂静中偶尔掠过一声乌鸦的喊叫,宣告着一个严寒冬季的到来。

   被白雪覆盖的小屋孤寂的立在湖边,一根根长长的冰晶悬挂在屋檐下,像寒冰所练成的利剑一般。

   小屋结霜的窗口中隐隐约约有一朵红色的光,映衬着那无尽的白。

   屋内,篝火如一名独舞者,轻盈而孤单的跳动着,为床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带去光和热。

   不对,是单方面拥抱,另一个是抱枕。

   “………”

   该隐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那个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口,嘴角留着口水,时不时还在他衣服上蹭一下的少女。

   因为天气的缘故,切茜娅换上了一件绒绒的白色睡衣,比起那件诱惑的黑纱睡衣,纯洁的白色让她显得可爱了许多,像一只懵懂的小白兔。

   只不过,不管是哪种样子,该隐都已经产生了免疫力。

   他熟练的抓起了床头的匕首,朝她的脑袋扎去。

   “昂……该隐,无论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……”

   切茜娅用尾巴捆住了该隐的手,迷迷糊糊的说。

   “哦。”

   然后该隐松开了手,匕首笔直的插在她的脑袋上。

   “啊啊啊啊,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!”

   切茜娅捂着脑袋跳了起来,拔出了匕首。

   噗嗤!出血量超大!

   “好疼好疼!该隐,所以说不要用这种方式叫我起床啊!”

   该隐摊了摊手,从枕头下拿起准备好的绷带走上去。

   切茜娅气呼呼的坐在床沿上别过脸不看他,表情又是委屈又是生气,眼角还带着泪水。

   让人更想欺负她了。

   好在该隐是个正经人,还不会撩妹的技术,毕竟师父没教过他。

   “好好好,不会了,师父乖,不要乱动。”

   该隐温柔的帮她包扎绷带,就像在哄一个撒娇的孩子一样。

   “哼,昨天也是这么说的,前天也是这么说的,大前天也是这么说的!”

   “谁让师父你总是屡教不改呢。”

   “切,小该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。”

   “是师父你越来越孩子气了。”该隐拍了拍切茜娅的脑袋,“包好了。我说,师父啊,说好的把弱点告诉我呢?”

   这几年来,该隐一直都会去试着刺杀切茜娅,但没有一次成功。

   在一次叫切茜娅起床的时候,无意中把匕首跌在了她脑袋上,这才发现,常规手段是根本杀不死切茜娅的。

   不过,这成为了叫她起床的好办法。

   所以这些年来,每天早上几乎都能听见切茜娅那响彻整个静谧之地的惨叫。

   当然切茜娅也会报复该隐,比如让他在一群土拨鼠和羊驼中间静心打坐……

   那可真是噩梦。

   你可以想一下,要在一群动不动“啊啊啊”叫的土拨鼠,和一群动不动往你身上吐口水的羊驼中间静心打坐……呃……

   所以该隐的心灵承受力大幅度提升了。

   “时机还没到,等你有那个实力了我自然会说。现在告诉你,我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。”

   头顶白色绷带的切茜娅看着窗外的大雪,往自己冰冷的手中哈气。

   “呐,该隐,我们在这里一共待了多久了?”

   该隐穿上一件黑色的大衣,看向书桌上他记下的日历。

   过了多久吗?如果从训练的第一天开始算的话——

   “已经过去四年了。”

   本来还没注意,师父提醒了一下才发现,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。

   “四年呐,以前的小该隐也长大了呢。”

   切茜娅站在该隐身旁,踮起脚尖注视着他,一只手在头上比来比去。

   “那么小该隐十七岁了吗?捡来的时候那么小一只,现在已经这么高了呢。”

   四年前,切茜娅还比该隐高出一些,现在却只够得到该隐的胸膛。

   该隐没有回答,只是俯下身子一圈一圈的给切茜娅系上鲜红的围巾。

   经过这四年来的魔鬼锻炼后,该隐的体质可以说是远超大部分同龄人了,这是切茜娅保证过的。

   一开始还是切茜娅天天调戏该隐,他一开始还会脸红心跳加速,而等习惯了之后,他便泰然处之了。

   相处久了后该隐发现,师父在睡着时,还有起床迷迷糊糊的时候,会表现得像个孩子——

   但清醒之后,她就会恢复成那一个严厉而又疼爱徒弟的师父,时不时还会调戏一下自己,虽然已经没太大效果了。

   该隐帮切茜娅系好围巾,走到门前准备出去找点果子吃,顺便开始今天的训练。

   “等一会,该隐。”

   切茜娅的声音阻止了该隐,他疑惑的回头看向切茜娅。

   切茜娅走到该隐身边,打开房门,凛冽的寒风顿时倒灌了进来,该隐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   “连静谧之地都如此寒冷,看来外界迎来了一次不得了的寒灾呢。”切茜娅自言自语着,走向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。

   “该隐,回避一下。”

   “是。”

   该隐听话的走出去,反身关上房门。

   离开了温暖的小屋才发现,外面十分寒冷,强烈的反差感就像从温热的南方一下子来到了极寒的北方一样。

   过了一会儿,切茜娅打开房门走了出来。

  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法师斗篷,脖子上依旧是那条红色的围巾,看上去有点奇怪。

   “该隐,走吧,是时候离开这了。”

   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吗,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?

   该隐也没有多问,顺从的回答:“是。”

   空中传来一声乌鸦凄厉的叫喊,回荡在整个森林中,很久才散去。

   就像是灾厄的征兆一般。

  

   我的徒弟是魔王和勇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