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
“哗啦啦——”
一桶冷水当头浇下,水流顺着男子健硕的身躯流淌在地上。
用毛巾擦了擦身子,闻闻身上的确没有恶心人的脂粉味后,男子才重新换了一件白衣走了出去。
打开门,院子里已经站了一个小女孩,约莫十二岁左右,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亮。
“哥哥!”
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,开心的扑了上去。
男子湿淋淋的头发搭在后背上,拽下身上吊着的“八爪鱼”,叹了口气道:
“晚饭吃的什么?”
“林姐姐请我去她家吃饭,之后被我拒绝了。”女孩抬起头道:“我听哥哥的,她不是个好人!”
当哥的颇有一些成就感,起码自己养大的妹妹没有被别人拐跑,瞬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女孩,道:“这话你没当面跟她说吧?”
“没有,我看门口站的是她,当即就把门关上了。”女孩满脸写着“我做的是不是很对,快点夸夸我”十几个大字。
你还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啊......
男子抽动一下嘴角,还没说什么的,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是坏女人!”
女孩轻叫一声,躲在男子背后。
“离这么远你都知道?”男子颇感他妹妹的神奇。
“她的味道,十里外都能闻见。”女孩脸上生出厌恶,小嘴撅的高高的。
“等我开门后,你可不能是这副表情了。”
男子说罢,抬脚走出去,将门向里拉开,一个身着暗紫色衣衫的女子冲他微微一笑。
眉目流转,淡淡红唇,是任何一个男子都会心动的样貌。
但男子却只是简单的回礼,问道:“请问,这么晚了有何事吗?”
“只是小铃铛晚上的时候没有吃饭,我有些担心,怕你回来晚了,这孩子饿着。”女子轻声说道,脸上是关切的目光。
“放心,有我在,她怎么会饿着呢。”男子拍拍女孩的头,小铃铛只是探出一个头,有缩回到哥哥身后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男子没请对方进来坐坐,而女子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,僵持了半天,男子道:
“请问......还有什么事吗?”
女子轻咬红唇,上面的口脂都被咬掉了一些,最后握紧双拳道:
“上面下达的命令,你要听吗?”
男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叹了口气。
随后他蹲下身子对女孩道:“我在厨房里热了你最爱的兔包子,饿了一天了,快去吃吧。”
女孩抓着他的衣袖,不肯松手,心中则暗叫不好,坏女人要把哥哥拐走了!
“放心,哥哥一会儿就回来。”男子拍拍女孩的手,轻轻将大门关了起来。
大门合拢的一瞬间,一道光芒笼罩了整座院子,这是男子设下的结界。
女子看着结界,表情复杂了些,并没说什么。
眨眼间,两人就到了一根结实的树枝上,男子坐在上面,两腿悬空,女子则站在树枝尖上,树枝晃得要断掉,可她却面色不变,淡然自若。
“你伤到白青团了吗?”女子问道。
“没有,只用刀割伤了一个普通人。”男子老实的回答道。
“好吧,又白白让人做了刀下亡魂......”女子叹了口气,摇头。
“林蚕蛛你什么意思?”男子皱着眉头质问道,随后便迅速反应过来,“你在我刀上淬毒了?!”
“要不然怎么给白青团致命一击?”林蚕蛛卷曲着脖颈间的碎发,脸上是对人命的漠视。
“解药呢?”男子伸出手。
“你认识你伤的那人?”林蚕蛛眯眼。
“你管我认不认识,我说过,我只杀白青团,不杀其他人。”男子咬牙切齿道。
“反正他会因为我的毒而死,就当是我替你杀的好了。”
林蚕蛛话音刚落,衣襟就被人揪住了,脚下的树枝咔嚓作响。
男子看了林蚕蛛半天,最后才颤抖的把手放下,道:
“你什么时候才能惜命一点?不止珍惜你自己的命,还有别人的命。”
林蚕蛛,用毒高手,曾在神医谷修习,对他人的性命成漠视态度,除非对方是自己在意的人或有价值的人,否则她是不会出手相救的。
而且她对男子的喜欢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,男子生怕一个好歹,她会以小铃铛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,所以才不断的给小铃铛灌输,对方是一个坏女人的思想。
“冷释,你是姓冷,你是冷家的大少爷,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,百花宗已经把你们家全灭了!若不是主人把你们兄妹二人救出来,你能活到今天冲我发脾气?”
林蚕蛛冷声叫出男子的名字,站在旁边的冷释当场就崩溃了,他是冷释,那我是谁?
怎么会有两个冷释?重名吗?不可能啊?
冷释仔细观察跟自己同名人的这张脸,分明跟自己长得八竿子打不着。
在过去,冷释的原名叫罗时,后来失忆后被白青团取名为白木,那最后怎么会叫到冷释这个名字的?
听林蚕蛛说完,男子低下头,自嘲的笑道:“是啊,我真是谢谢你们能留我和妹妹一命,这份恩情,我没齿难忘。”
说罢,他便转身想离开,却被林蚕蛛抱住了,细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腰,身后之人身上的清香也灌入鼻息之中。
“释郎,我不想让你报恩,你只需要时不时想想我就行了,不求其他。”
女子的声音似乎充满了魅惑,冷释的眼神在迷茫和恍惚的边缘徘徊了一阵,突然清醒过来,强行挣脱她的怀抱,离开了。
林蚕蛛抚摸着手上残留的余温,将身上的香味震散,嘴角上扬道:“有效果,看来......距离你成为我的东西的时日,不远了......”
回到家中,冷释恍恍惚惚的给自己倒了杯水,脑中不停的盘旋着林蚕蛛最后说的那句话,而且越来越大声,好像要占据自己的心灵似的。
他趁自己还保持清醒的时候,猛地将茶杯中的茶水一把泼在自己脸上。
冰凉的茶水和清新的茶香驱散了脑中的声音,冷释一手按着桌边,另一只手捂着“哐哐”直跳的心脏。
“这个妖女......”冷释抹了一把脸,心中把她咒骂了百八十遍。
“哥哥。”
妹妹轻叫一声,看着自己哥哥略显狼狈的样子,有些担心。
“放心,你哥我福大命大,死不了。”冷释随意的摆摆手,叫小铃铛不必担心。
“不是的,我好像被锅里的热气给烫伤了......”女孩小嘴一噘,大大的眼睛里滚动着汹涌澎湃的泪水。
“哎呦,我的小祖宗,别哭啊!”
妹控冷释赶忙跑上去,拉着小铃铛烫伤的手指使劲吹,之后将她带到屋里仔细的上药。
这一边,中毒危在旦夕的白木也被带到了一家客栈之中,他闭着眼睛,虽然满头是汗,但没有叫出一声,一直都是咬牙坚持的,不想让白青团担心。
白青团也不是十年前的小女孩了,她冷静的封住血脉流动的几个关键穴道,从空间中拿出一颗解毒药替白木服下,随后在他肩膀上用刀划开一道更长的口子放血。
大量的血瞬间从伤口中流了出来,白木的脸也刷的一下白了,头上的热汗变成冷汗,他咬着嘴唇,也不知道伤口究竟有多疼。
黑色的血不断的流出,血在盆里冒着泡,可见里面剧烈的毒素。
“小木头,我们才刚见面,你可不能就这么挂了......”白青团紧紧抓着白木的手,“我这些年的这些事还没跟你说呢,你也没跟我说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。”
说着说着,白青团哽咽一声,浑身颤抖,但十年的历练已经让她不会轻易掉眼泪了,刚在眼圈里打转的泪水又收了回去,不断往白木体内输送内力。
在几乎放了身体三分之一的血后,终于在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,将白木体内的毒尽数逼出。
在封住不停流血的伤口时,白木闷哼一声,身体痉挛,紧接着就进入了重度昏迷之中。
半夜,他开始发高烧,白青团一夜没睡,不断换着他头上的凉毛巾。
不过白木毕竟是十年在边塞生活的战士,恢复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强,次日清晨,他就在低烧中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迷茫的看了一下周围,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,他记得昨天刚刚和团子见面,怎么就突然失去意识了?
“你醒了,喝点粥吧。”白青团从外面走进来,给他买了一碗白粥。
“我......”白木的嗓子嘶哑,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别说话了,喝完粥好好休息,等烧退了再说。”白青团有些嫌怨的望着他,白木立马安静下来,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白青团拉开窗帘,暖和的阳光照了进来,略微驱散了些屋中的血腥味,毒血白青团一大早就倒掉了,看着也叫人心烦。
白木因为退烧药的缘故,渐渐睡着了,白青团轻摸了一下他的脸,道:“真好,差点就失去你了......”
其实白青团在心中只是把白木当成儿时的玩伴和朋友,和爱情什么的完全不沾边,十年来她也只有在最困苦的时候想过白木。
可昨天看到白木奄奄一息时,她的心竟然充满了焦虑与担心。
白青团心里安慰道:没事,担心朋友自然是正常的,毕竟这么久没见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