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溪林明显有点惊讶,他看了一眼霍骑:“看来霍骑和你说了一些。”
“谢归宁救你,是为了给自己留有后路么?”金子?晚问。
“不是。”盛溪林神色有些怅然,“他那时保住了我,只是说等盛溪云登上皇位以后便毁了我的脸,给我金银田地,放我去过布衣生活,永不回京。”
金子?晚蹙眉:“……为什么?”
盛溪林缓缓道:“为了谢萤露。”
谢萤露……
这个名字有点耳熟,但又不是能立刻在嘴边的,金子?晚着实想了一会儿,这才愕然:“珍妃?!”
盛溪云的生母珍妃,原名谢萤露,是谢归宁唯一的胞姊!
谢归宁救了盛溪林也就算了,还是为了珍妃救的他,这怎么可能……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!
盛溪林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半晌移开了目光,没有继续说,而?是又谈到了京墨:“当年引得京家覆灭的那场大戏,是盛溪云策划的。那件龙袍和京畿布防图,是谢归宁放过去的。”
金子?晚刚从桌子?上拿起来的茶杯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盛溪林还嫌刺激不够,继续道:“彼时我是他阶下囚,他亲口告知于我的。那时京玉砚在京家举办了曲水流觞诗会,邀请了一众文人诗客前去,与他并称为京城双璧的谢归宁自然也在列。”
金子?晚的手甚至在抖,顾照鸿眼尖地注意到了,伸手把?他的手握在了掌心。
不用盛溪林说,金子?晚都能想到那时的场景。
彼时才情满京华的京家三少举办了诗会,雀跃地邀请了谢归宁前来赴宴。
若说谢归宁多?情,可他心狠到趁着那一天埋下?了覆灭他全族的祸根,然后又将这一切推到了他人身上。若说他无情,他又在二皇子?彻底失势,京家全族流放时,在先皇的殿外跪上两天一夜,为了保住京玉砚一命。
金子?晚不愿相信这是真的,否则这对京墨来说是多么天崩地陷的事!
他哑着嗓子?:“你有何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
盛溪林却坦然:“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你如何有自信京墨会信你?”金子?晚冷声问。
盛溪林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:“金督主,你真觉得京玉砚一点都猜不到么?”
金子?晚怔住。
“他只是不愿意去想,也不愿意相信,于是自欺欺人地相信了世人都信的话,”盛溪林道,“而?你要做的,就是去点醒他。”
把?他从那场自欺欺人的梦里摇醒,告诉他是时候睁开眼睛看看真相了。
知道了真相以后,他怎么可能还替自己的灭族元凶卖命,他会恨不得盛溪云和谢归宁死。
金子?晚的手在用力,甚至捏的顾照鸿的手有点痛,他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会去说的。”
“可以,”盛溪林慢悠悠,“那我去说。只是我本以为,金督主既然在翰林宴上因为有人出言侮rǔ京玉砚便能把桌子?都掀了彻底砸了场子,便是与京玉砚有几分情谊的。若是我去说,我可不知道何为委婉。”
旁边的顾照鸿眉梢微动。
原来……那场被金子?晚毁了的翰林宴,竟是因为京墨。
金子?晚yīn郁地盯着盛溪林:“你威胁我?”
“我怎么舍得威胁金督主,”盛溪林又倒了一杯茶,“只是合作嘛,总得有来有往。”
金子?晚冷笑一声:“有来有往……你给我什么了?”
盛溪林竖起手指:“金督主的身世之谜,我今天可是又说了一点东西。”
金子?晚蹙眉,下?意识地和顾照鸿对视了一眼,后者缓慢地摇了摇头,显然是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。
“所以,这真相,金督主说是不说呢?”
盛溪林那张与盛溪云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?。
金子?晚咬牙:“京墨那边,我会去说,在事情解决之前,你不许私下?接触他。”
“可以,这点小要求,我还是能答应金督主的。”盛溪林居然很是宽容。
金子?晚站起了身,直接推门便走了,顾照鸿在他身后,刚要出门,却被盛溪林叫住了。
“顾盟主。”
顾照鸿停住脚步,回头颇有些意外:“叫我?”
“自然,”盛溪林道,“说起来,我之前本来是要杀你的,因为我并不想见到你和金督主jiāo好,江湖势力为盛溪云所用。”
顾照鸿双手环胸,扬了扬眉:“我知道。我不知道的是,你为什么改变了注意。”
盛溪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?:“自然是因为我知道金督主的身世,我突然觉得,允许你们在一起反而是成全了我。所以,顾盟主也不必对我心存忌惮,我此后并不会对你再做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