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贵人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来,不过二十两银子罢了,惠嫔这是多瞧不起人?
陈钰沁斜了眼头快垂到肚子上去的周贵人一眼,明白了庄明心拒绝的缘由。
不由得洒然一笑,她倒是会做好人。
怡嫔不是个仔细的,自然看不明白,闻言她“嗤”了一声:“婉妃可是预定出去不少香皂,再有钱不过的,自然不稀罕省那几两银子。”
庄明心笑道:“怡嫔妹妹若想要香皂,只管跟姐姐预定便是,虽然咱俩有些龃龉,但姐姐跟银钱没仇,必不会拒绝妹妹的。”
怡嫔立时眉毛倒竖:“谁要买你的香皂了?想得美!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从我这里捞走一文钱。”
庄明心扯了扯嘴角,一副坐等打脸的模样。
香皂多有用呀,没人可以拒绝得了它的魅力,就是这么自信。
怡嫔“哼”的一声扭开头,再不肯看她一眼。
卫贤妃掩唇直笑,片刻后这才收敛神色,站出来总结陈词,拍板道:“此次就由各宫主位们凑钱吧,若回头再有其他需要凑钱的事儿,诸位贵人妹妹们再尽心不迟。”
卫贤妃都这样说了,徐贵人也只好福身道:“嫔妾听娘娘的。”
卫贤妃又说了几句琐碎的宫务,都不与庄明心相gān,庄明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。
听着听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然后猛的一低头,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。
卫贤妃在上头看的分明,暗骂皇上可太不怜香惜玉了,瞧把婉妃折腾的。
她忙道:“妹妹们且回吧。”
*
回到钟粹宫时,庄明心反倒不困了,用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跟一笼烧麦,然后兴致勃勃的去后头院子里,看宫人们挖菠萝。
因种的晚了些,萝卜都不甚粗,最粗的也只跟她手腕堪堪差不多。
这也很难得了,若不是用了熟豆子做肥料,只怕还长不成这样呢。
旁边的白菜还不到时候,须等小雪节气时才好砍。
她坐在崔乔叫人搬来的太师椅上,腿上搭着条小被子,笑呵呵的看着宫人们拿锄头挖萝卜,然后装到竹筐里,一筐筐的抬到后殿的抄手游廊处晾晒。
晒个三五日后,就可以送/入事先挖好的地窖了。
储存在地窖里的萝卜,可以吃整整一冬都不会烂。
感受到了丰收喜悦的庄明心,笑容快咧到嘴边了。
听到消息的程和敏跟陈钰沁跑来看热闹。
见此情景,程和敏惊呼道:“小小一块地儿,竟收了如此多萝卜?”
陈钰沁对此清楚的很,因自个不许庄静婉用农家肥,她就叫人煮了豆子拌上草木灰当肥料,想必正是因为此肥料,萝卜这才长的如此好。
“种的晚了些,不然只怕还要粗几圈呢。”庄明心却遗憾的叹了口气,反思自个怎地早没想到这一茬呢?
片刻后,就又释然了。
没必要纠结这个,明年再战就是。
于是她笑道:“晚上本宫叫小厨房做全萝卜宴,你们若有兴趣,就过来一起吃吧。”
程和敏想也不想就道:“多谢娘娘相请,嫔妾一准过来。”
“嫔妾不爱吃萝卜……”陈钰沁话说到一半,想到庄静婉在吃食上颇在行,没准她的小厨房拿萝卜做出来的菜肴会与众不同?
她立时改口道:“嫔妾也来。”
庄明心高兴了,菜肴虽美味,但闷头就吃,哪有边看“相声”边吃来得有趣?
陈钰沁余光瞅见她丝帕捂嘴贼笑,立时警惕起来,戒备道:“你该不是打甚坏主意吧?”
“那谁知道呢。”庄明心模棱两可一句,然后挑衅的看着陈钰沁:“就看欣贵人胆子够不够大了。”
这回轮到程和敏挖苦陈钰沁了,她撇嘴道:“还说我是老鼠胆子呢,怎地这会子你自个反倒怕这怕那了?”
陈钰沁咬牙,冷笑道:“我有甚可怕的,便是有什么不好,不还有你这蠢货陪我一块儿遭罪么?”
“你说谁是蠢货?”程和敏瞪她,拿指甲染了红色蔻丹的手推了陈钰沁一把,“你再胡言乱语,仔细我学怡嫔揍孟嫔一样,把你摁地上揍一顿。”
陈钰沁后退几步,作害怕状:“免了,我怕不等你揍我,就先被你压死了。”
“你竟敢嫌我胖,我跟你拼了!”程和敏近日胃口大开,脸上比入宫前圆润了点,被戳中痛处,立时跳脚,两手伸出来,僵尸一般朝陈钰沁跑去。
陈钰沁好汉不吃眼前亏,立时拔脚就跑。
两人围着田地四周留出来的石板路,你追我赶的绕起圈子来。
庄明心指着她们,笑呵呵的对琼芳道:“年轻人真是活力十足,有趣,有趣。”
琼芳:“……”
以前怎地就没发现二姑娘如此爱看猴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