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浔钉在了原地再不能动,眼看着孩子成了一个光点,然后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……
他在离开前,好像喊了一声“妈妈”……
梦到这里结束了,文浔倏然醒了,摸了摸被泪打湿了的脸,然后又发现了一个不太妙的事实——她的孕反消失了。
惴惴不安的度过了两个小时,吃过早饭,文浔刚刚给施秋染喂了药,控制不住的阵痛就袭来。
最开始是隐隐作痛几分钟一次,再后来疼痛和频率都升了级,乃至文浔站立不得,只能扶着桌椅。
施秋染从外头花园里采了些鲜花想逗女儿开心,开门就看到厨房地板上血染湿了几大块瓷砖。
文浔苍白着脸,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母亲,话未说出口,眼泪就决堤溢出……
梦里套着梦境,比现实还要残酷百倍。
置身季寒薇的别墅,文浔依然能清楚的体会三年前那种刺骨的痛和恨。
她恨自己,也恨所有bī她走投无路的人,卢意,文锋,靳康如,文将益……还有她那个曾经的丈夫。
……
陶姜与季寒薇都出去忙了,一连几天,家里只剩下挞挞还有几个佣人。
季寒薇给女儿请了家庭老师,此刻是挞挞的芭蕾舞学习时间。
房子不知第几层传来了轻轻柔柔的音乐,隐约还有孩子的笑声,文浔怔然的在chuáng上坐了会儿,掀开被子还是起了chuáng。
陶姜的提醒是有道理的。既然靳砚之已经掌握了文浔在桐城的动态,说不定还是会找上门来。
回国第二天发生的一切已经牵连到了挞挞,文浔不允许意外发生在季寒薇母女身上。
她打内线喊来了一个佣人,让她帮忙一起收拾自己的行李,然后又打了SEF自己助理的电话,让她尽快物色桐城新的住处。
助理把文浔的要求一一记下,正准备挂电话去办事,文浔突然喊住了她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文总,房子不找了?”
文浔看着窗外,突然想起,白焰这阵子就在浔城。而她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故乡了。
文浔的行李收拾妥当,准备喊挞挞下来吃饭,周律师的电话就响了起来。
“文小姐,金门那边来了电话。”
文浔表面不动声色,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嗯,靳砚之怎么说。”
“靳总的特助说,协议靳总没有问题,已经签字了。不用您亲自再去一次民政局,这边会把离婚证快递给我。”
周律师小心翼翼的说完,等着文浔的回应。
“嗯。”
文浔捏紧了电话线。
“至于那条狗,特助说了,靳总今晨已经动身去了香港。别墅门禁还保留您的指纹,想要把狗带走您请便。”
电话挂了,文浔站在原地有一会儿没有动。
一切很顺利,和她恶狠狠畅想时是一样的。她如愿以偿的把刀插进了靳砚之的胸口,也如愿以偿的让他签了离婚协议。
很快,他们之间那点细若游丝法律意义上的牵扯也一刀两段了。
可是正因为这一切结束的太过顺利,文浔有种魔幻的不真切的感觉。
靳砚之放了手。几天前重逢,今天他又马不停蹄的赶赴远方去搭建他自己的商业帝国。不留恋不纠缠,文浔在他眼里是不是一个旷日持久,费时费力又问题百出的项目,现在靳砚之也终于想通及时止损,一了百了?
文浔低头笑,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么。
她长长的深深的舒了口气,可是睁开眼,心脏却空的厉害。
文浔是在挞挞午睡的时候离开的。她不喜欢和孩子道别,何况她终究是食言了。
原本计划有一整周的时间陪着挞挞,可是眼下,她就不得不为了挞挞和季寒薇的安全离开这里。
她扫视了一圈挞挞的房间,目光落在了那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熊身上——为了区分哪个是先来的哪个是后来的,挞挞让保姆阿姨给后来的熊熊做了一根小小的领带。
“这是熊妈妈,这是熊爸爸。”
挞挞乐滋滋的指着小熊展示给文浔看——俨然已经把大熊生小熊这套世界观抛在了脑后。
文浔嘴角抿了一个浅笑,过去,拿走了熊爸爸,又给挞挞留了一张纸条:文浔阿姨带着熊爸爸出去几天,等回来的时候再给挞挞送一只小熊,如何?
文浔把纸条踹在了熊妈妈裙子的口袋里,俯身亲了亲挞挞的额头,百般不舍的带上了房门。
上车,把熊放在了副驾驶上,文浔设置导航。在去浔城之前,她要把露西带走。目的地江城,从桐城过去开车只要三个小时。
临到傍晚,文浔驶上了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这里的每一寸地砖她都无比的熟悉,不单单是因为文家老宅在附近,更是因为婚后靳砚之为她购置的婚房也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