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查出什么了?”
郑修明挥手示意底下人将一个有些变型的香炉拿来:“这香炉里有迷香,不过香未燃尽,应是他察觉不妥后将香给熄灭了。”
郑修明顿了顿,又道:“温绍延或许会些拳脚功夫,当时院中仆从皆在睡着,来的并不及时。”
魏熙对温绍延会拳脚功夫毫不意外:“他是胡人,又常在外游学,不可能一点功夫都没有。”
魏熙说罢,问道:“那刺客呢?”
郑修明道:“是个高丽人,时间太短,没查出什么特别的。”
魏熙颔首:“不必查了,左右与我们无关。”
郑修明看着魏熙,欲言又止。
魏熙看出了他心中所想,唇角一勾:“难道天底下的文人都必须手无缚鸡之力吗?”
魏熙说罢,又回了青石斋,她站在门口,看着已经包扎好了的温绍延:“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温绍延起身,却依旧站在原地,不曾往魏熙身边去:“此次是我疏忽了。”
魏熙没来由的有些不悦:“那你以后若是再疏忽呢?”
温绍延摇头:“不会了,我以后一定加强防范。”
“治标不治本。”魏熙轻嗤:“你还真是以德报怨。”
温绍延神色依旧温润,他语气柔和,竟有些安慰的意思:“此事我自有分寸,公主不必担忧。”
“随你。”魏熙说罢,转身就走。
温绍延见魏熙要走,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魏熙身前,脱口而出道:“公主能来,我……”
他说着,看着魏熙那双比星光还清冷璀璨的眼睛,终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,他侧身:“夜深了,您回去好好歇着吧。”
魏熙侧头看了他一眼,终是道:“你既是温家的嫡长子,就应对得起你的身份,管束兄弟是你的责任,姑息养奸,最后害的不只是你。”
温绍延眼中有些疲态:“我从始至终,一直都是在逃避,从未做过于温家有益的事,或许,二郎比我更合适。”
魏熙话里带了些厉色:“所谓的有益就是争权夺利,媚上欺下?你当这样的温家能长远多久?”
温绍延抿唇不语,魏熙讽笑:“倒也无妨,温家便是玩火自焚,不也是有你这个无益之人等着帮扶吗?”
温绍延启唇,疲倦中满是坚持,往常的温和之意早已了无踪迹:“公主放心,温家永远忠于大夏,不会玩火自焚。”
“但愿。”魏熙说罢,领着人转身离去。
“李承徽病重,怕是没几日好活了。”
杨懿负手站在廊下,看着书院中飘然而下的落叶:“够久了。”
魏熙抬手接住一片枯叶:“没能报仇,你可觉得跟着我亏了?”
几年过去,杨懿虽依旧清冷,但却没了初次相见的棱角,他摇头,带着几分看透后的豁达:“李承徽虽可恨,但归根结底还是祖父不懂审时度势,棋差一着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你虽如此说,但心气可平?”魏熙侧头看他,带着些浅浅笑意:“你现在想报仇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杨懿摇头一笑:“当了这几年师长,都快给他们磨成老翁了,哪里还有什么少年心气。”
他说着抬手拂去落在袖上的落叶:“李承徽也算是为大夏操劳了多年,不该落个身死名毁的下场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身处严冬的人渣小仙女深深的嫉妒要过夏天的小公主,于是毅然决然的将时间快进到了深秋~
突然喜欢杨懿了怎么办,在线等~~~
第179章投诚
魏熙看着他洁净的青色衣袖,低低一笑:“你比我豁达。”
她说罢,抬眸看着杨懿:“你放心,我定是会让你堂堂正正的用回杨懿之名的。”
杨懿躬身谢过,起身后微微一叹:“这些年都用习惯林霜意之名了。”
魏熙看着眼前清冷风雅的男子,笑道:“阿琬名字取的贴切,霜意倒是更称你。”
听魏熙提到魏琬,杨懿神色不复方才自然,他岔开话题,道:“如今学子们骑射也很看得过去了,公主要不要去考校一番。”
魏熙看他一眼,也不再多说什么:“走吧。”
九月十七,中书令李承徽逝于家中,皇帝出关后,闻之哀恸,追赠太尉、青州都督,令未颁,却有御史出列弹劾,言李承徽以权谋私,祸乱朝纲,并一一列举了大小几十余罪。皇帝大怒,留令不颁,命柳蔚查证。
魏熙合上记着李承徽之过的卷宗,抬眸看着端坐在对面的新任中书令柳蔚,这人先是凭借着柳丽妃平步青云,后又以萧引百鸟,凭着不入流的本事讨得了皇帝的欢心,如今凭卑贱之身竟也得登高位了。
魏熙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谄媚小人,一时间竟因李承徽之死而惋惜。
她神色微沉:“也难为你收罗这些了。”
柳蔚摇头,唇边带笑:“天地间自有公道,因果相报,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桌上卷宗:“就好比杨相公之事,昔年杨相公可真是堪称朝中的中流砥柱呀,被那奸人害得家破人亡,眼下总算到了还杨相公清白的时候了,也好让杨家后人重振门庭。”
魏熙不动声色:“重振门庭?”
柳蔚笑道:“说来也巧,我有一妾,正是杨家女,去岁便认出公主书院里的林先生乃是她的长侄,无奈李承徽势重,遂不敢相认,眼下也是到了让他们姑侄团聚的时候。”
柳蔚说罢,见魏熙神色不明,他勾唇,微向前倾:“此等小事何必公主出手,臣斗胆,愿为公主效劳一二。”
柳蔚这话就差将投诚之意明说了,只可惜杨素之事魏熙早有章程,眼下被柳蔚一掺和虽省力,但魏熙却觉得不齿,她曼声道:“这既然是李承徽的罪孽,而你的妾也是杨家女,又何来为我效劳?”
魏熙说罢,声音愈发冷了:“这些罪名先暂且不论真假,但可都不是这几天发生的,既然如此,你为何不早早的禀报给陛下,非要等他死了之后才罗列罪证。”
“既然公主如此说了,那我便与公主也交个底吧。”柳蔚说着,面上一苦:“陛下的性子公主也是清楚的,若是陛下不信,我怎么敢做这些事,李相公左右都死了,身后名如何于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
皇帝的性子魏熙自然清楚,他痴迷仙道少问政事,却深爱权势名声,李承徽积威甚重,朝政多为他所理,因而声望也是不俗的,李承徽还在时,皇帝就已经有所不满,提拔柳蔚,多有制衡李承徽的意思,柳蔚毫无底蕴,只能依附皇帝,因此,他许多张狂行径,未尝没有皇帝的意思,这也是李承徽容他的原因。
可眼下李承徽死了,依他的功绩,后世定是要给他个贤名的,可如此一来,皇帝便是个不理朝政的昏君,他景元一朝的功绩也尽归李承徽所有,试问哪个皇帝愿意如此呢,因此,兔死狗烹也是常理。
虽明白,可魏熙心里却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