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收场在一片肃杀压抑的寂静中,飞艇到达了酷拉皮卡先前准备好的地点。
这是一座矮峰的平顶,与其说是岩石山,周围的地貌更像是地质运动导致的岩层断裂,导致一块块巨大的岩板被深邃的裂隙分割开来。
夜风在裂隙中呼啸,安觉得这种鬼哭狼嚎似的风声格外应景。
库洛洛和派克诺妲走下飞艇,两人都保持着平静,一言不发,甚至连对视都不曾有过。
酷拉皮卡和雷欧力,两人保持着押送的姿势,将二人送至平台的中央。
在平台的另一头,有一架早已准备在那里的飞艇,供二人离开。
行至半路,酷拉皮卡低声开口:“窟卢塔族世代隐居山林,又时常迁居,你们是如何得知窟卢塔族的具体位置的?”
身上有着民族风纹饰的海豚飘在酷拉皮卡身侧,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得到。
【食指的绝对时间】
库洛洛答道:“只要依然生活在猎人大陆,就会不可避免地接触社会,留下踪迹,除非完全脱离社会独立存在。”
按着库洛洛肩膀的酷拉皮卡呼吸一滞。
他颇有些狼狈地低下头,迅速转身,向飞艇走去。
玛奇站在悬崖的边缘,她紧咬下唇,注视着团长和派克诺妲登上飞艇后,转身一跃而下。
“团长和派克安全离开。”她只说了这样一句,就挂断了电话。
酷拉皮卡自从提问过后,精神就一直十分萎靡,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。
他回到飞艇内,向终于归队的三小只疲惫一笑:“你们没事......就好......”
话音未落,酷拉皮卡就向旁边斜着倒下。
众人连忙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酷拉皮卡扶稳,轻轻放在地上让他躺平。
“大概是心神损耗太大,又遭受了重大打击。”旋律忧心地跪坐在酷拉皮卡身旁,说着自己根据心音得来的推测。
雷欧力皱着眉头,忽然,他摸摸酷拉皮卡的手,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:“不妙,他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,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!”
他掏出手机:“仙派,我们需要你的帮助,拜托了!”
即使是在睡梦中,酷拉皮卡也总是无意识地蹙着眉头,随着逐渐上升的热度,呼吸也粗重了起来。
小杰双手撑着地板,蹲坐在一旁:“酷拉皮卡,一定很痛苦吧......”
“这样真的好吗,就这样把旅团放走。”奇犽看一眼舷窗外,库洛洛乘坐的飞艇也已经起飞了。
安看着自己的双手:“如果我当时没有失败的话,现在酷拉皮卡应该已经......”
“不对!”旋律打断了安的自我反省,“应该说,现在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小杰仰起头:“我也不希望酷拉皮卡为了复仇,双手沾满鲜血,那明明是他最厌恶的。”
安陷入了沉默。
这样的血海深仇,怎么可能轻易化解,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除念师的存在,酷拉皮卡迟早有一天,要和旅团再次对决。
不过,酷拉皮卡的族人并没有像原作那样全部死去,或许酷拉皮卡的仇恨并没有那么深重。
旅团众人得知团长和派克的消息后,等不到玛奇归来,就已经吵成了一团。
“侠客,你当时为什么要擅自替我们答应那个链子手的条件!”芬克斯面露凶光,一把抄起侠客的衣领。
侠客被拽得身体前倾,表情却丝毫不恼:“如果团长不在,就由我来暂作决策,这不是我们的规则吗?”
信长叉着腿坐在断裂的水泥台上,一手撑着膝盖,声音有些倦怠:“喂,芬克斯,别闹了,团长和派克没事不是很好吗?”
飞坦尖酸地讽道:“呵,你现在是在感谢链子手吗,窝金有你这样的同伴,即使灰飞烟灭,大概也要痛哭吧?”
信长怏怏地抬起眼皮:“从现在起,你再多说一个字,我就杀了你。”
“那个......”小滴举起手。
富兰克林长叹一声:“侠客,你说。”
天生微笑脸的侠客开口解释道:“正如之前所说,旅团存继才是我们的头等大事,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,我们并没有再次减员,也没有出现团长预言诗中那样重大的损失。”
芬克斯在侠客理性的目光注视下泄了气,他一把推开侠客,自顾自坐了下去。
侠客浑不在意地拍拍胸前有些褶皱的布料:“我和芬克斯、飞坦被堵在路上时,下车自由行动,在友客鑫的重要路口都安置了我的傀儡,用于追查链子手的行踪。”
“等一下,你不是说自己不放心西索才回去的吗?”本不想再搭理侠客的芬克斯,没忍住回头问道。
侠客举起一根手指:“一半一半,虽然傀儡没有观察到绑架团长和派克的链子手,但基地附近的傀儡却发现了疑似西索的身影。”
“我通过西索的方向,大致推测出链子手可能会选择的地点,派傀儡前往......”
“你这混蛋,就不怕链子手发现之后杀了团长吗!”赶回来的玛奇蹲在窗边,大声呵斥道。
侠客摊手:“我只是在跟踪西索而已?不过,我们还要感谢西索,如果不是他出面胁迫链子手,或许链子手会提出更加苛刻的誓约呢。”
玛奇冷哼一声,跳下墙壁,找一块地方坐了下来。
“我个人还是认为,团长的生死并不重要,更加重要的是幻影旅团。”侠客侃侃而谈,“但目前我们也不能失去团长,参照目前的情况,我认为如果团长死去,旅团很可能会就此分裂,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。”
“那个时候,团长和异常状态的派克,很有可能都处于链子手的控制之下,西索还有一个看上去实力强劲的帮手。如果我们贸然行动,只会让局势进一步恶化。之前我就说过了,现在的局面才是最优解,我们只需要找到除念师,团长和派克就可以平安归来,这不是很简单吗?”
富兰克林从宽阔的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声音:“嗯,不错。”
“下一步就是去找除念师,没错吧?”玛奇挑眉看向侠客。
侠客微笑:“具体怎样行动,你们可以自行安排,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需要把抢夺的宝物送回流星街。”
飞艇降落在友客鑫郊外,早已等候多时的仙派打开车门,雷欧力抱着昏迷不醒的酷拉皮卡匆匆上车。
海伦指向安颈侧的某个位置:“之前我让伊芙在这里置入了皮下监听器,你自己动手拿出来吧。”
安立刻伸手触摸,可皮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触感。
她将信将疑地用小刀划破皮肤,伸手触摸伤口内部。
一团手感诡异的肉球被她抠了出来。
安嫌弃地把肉球扔向海伦:“什么东西,好恶心!”
海伦将肉球收起:“一个实验品,好了,友客鑫到此结束,剧情的惯性相信你也体会到了,那么我和伊芙先走了,下次......再见。”
安一愣:“等一下,你还没给钱呢!还有贪婪之岛!”
海伦掏出一张银行卡:“密码在背面,至于贪婪之岛,小杰现在应该已经想到方法了。你们不需要购入游戏,去给有钱人当代打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代打?”安茅塞顿开。
“游戏本体不重要,重要的是游戏内容。”海伦意味深长地说罢,让伊芙强行将安送下了飞艇。
伊芙在把安丢出舱门时,小声说道:“再见,小心。”
安在空中调整姿势,稳稳落在地上。
小杰在不远处招手。
仙派先一步将车开走,旋律开着另一辆车,载着三小只来到了仙派介绍的藏身处。
这里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,有些房间中还留存着前屋主遗弃的旧家具。
酷拉皮卡躺在旧木床上,额头敷着湿毛巾,呼吸滚烫。
雷欧力在一旁配药:“在下一次吃药之前,我们只能多换毛巾,进行物理降温。”
旋律取出自己的长笛:“让我来试试吧,我可以演奏疗愈音乐。”
第一个乐句从长笛流淌而出,众人就发现自己身侧的景象突兀地变化起来。
潺潺的溪水从脚边流过,清凉的水汽和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,让人神清气爽。
草地上渐渐开出花朵,柔和的花香在微风吹拂下,将所有人轻轻包裹,抚慰着每一个人的心灵。
一曲终了,幻境缓缓消散,回到破屋的众人还沉浸在旋律摄人心魄的音乐中,久久无法自拔。
旋律表情凝重地看着病情没有起色的酷拉皮卡:“不行,酷拉皮卡可能并不是单纯的生病,我的笛声可以治愈病情,但对于其他原因造成的异常症状却无能为力。”
仙派:“我们先在这里观察一天,如果一天后还没有好转的话,我就帮你们联系可靠的医生。”
雷欧力为酷拉皮卡重新换上一条湿毛巾:“拜托你了。”
为了不打扰酷拉皮卡休息,安、奇犽和小杰在这栋楼找了另一间相对能够生活的房间。
“海伦她们走了吗?”小杰叹了一口气,“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烧下去。”
“终于走了,那两个......欸?小杰你刚刚说什么,你不会也发烧了吧!”奇犽从窗台上一跃而下,和小杰贴了一下额头,“没发烧啊,怎么开始说胡话了?”
小杰情绪有些低落:“如果就像这样一直下去,酷拉皮卡或许就不必再和旅团开战了。”
安叹气:“但是,酷拉皮卡和旅团之间的仇恨,完全无解啊。”
小杰摇摇头:“我觉得,酷拉皮卡不能再和旅团战斗下去了。”
奇犽反驳安的观点:“如果酷拉皮卡真的那么想复仇,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死团长和派克诺妲,不管我们的死活。”
“但我所认识的酷拉皮卡,绝对不会这样做。”小杰笃定道,“如果他真的一心复仇,应该会选择更强的能力吧,而不是像契约这样委婉的方式,我的感觉这样告诉我。”
奇犽想了想:“是这样吗?我倒是觉得他这个能力完全是为了旅团而生。毕竟旅团有很多成员,他需要知道其他团员的下落,也会出现无法立即杀死敌人的情况,我倒是觉得他的能力参考了复仇中一切的可能情况,是很全能的能力。”
安迟疑地开口:“这个契约的能力,我觉得更像是酷拉皮卡的道德底线和仇恨相互妥协的最终产物。念能力并不是随着个人心意就可以随便设定的,可能最终效果殊途同归,但能力的表达方式却更加贴近个人的内心。”
小杰低下头:“酷拉皮卡一定也不希望,自己变成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吧。”
安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。
主角全家被人杀害,只有年幼的主角逃过一劫。
他勤奋修习武功,汲汲营营爬上高位,终于在大仇得报时,得知自己的家族正是因眼前家族的复仇而死。
那本书的结尾,主角面对着仇家最后的一个活口,那个和当年自己几乎完全重叠的孩童。
他面对着孩童月光照耀下剔透的双眼,在那孩子稚嫩又浓烈的仇恨的目光下,缓缓提起了自己的刀。
仇恨的莫比乌斯环,简直就像诅咒一般,一旦踏入其中,便永远难脱泥沼。
结束了这样沉重的话题,安拿出银行卡,提到海伦临走前说的话。
“欸?海伦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,好神奇!”小杰瞪大眼睛。
奇犽不屑道:“切,拾人牙慧,还以为她有什么高招呢,结果还是靠预言。”
“预言?”小杰疑惑道。
奇犽无语地扯扯小杰的耳朵:“我说你这家伙,之前到底有没有在听啊?她们铃木家族有预言师,大部分的预言都非常准确,偶有不准的时候,她们就会出手,让世界变成她们预言的样子。”
安喃喃自语:“真可怕啊......”
“所以你还是离那两个家伙远点吧,谁知道她说的叛逃是真是假。”奇犽向安伸出手,“你的手机肯定也被动过手脚吧,赶紧毁掉!”
安愣了一下:“手机......好像之前交给旋律他们了。”
奇犽顿时松一口气:“那我就放心了,酷拉皮卡那样谨慎的性格,你的手机肯定早就被碾碎丢掉了,这下海伦别再想联系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