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第50章齐天妖王四周群雄环视,莫不都是江湖中早已成名的大侠枭客,各大门主掌教,一个个怒目而视,仿佛欲将韩湘三人融化吞噬一般。
韩湘此刻心中担忧柳随云,哪里还有半点惧色?复又转身看了看寺庙泥地上的血迹,心中更是悲伤愤怒。再看身边环视的众江湖豪客,一个个正义凌然,孤傲非常,盯着自己仿佛看着妖魔一般,恨不得上前斩杀当场。
韩湘怒不可遏,暗道:“你们都是功深造化之人,自诩正道,早已来到南际山却无一人上来营救我义弟,都想着等待山后的妖魔出现,再群起而攻,分明是将他做了诱饵鱼食…”
墨阳门主已当先一步上前,声音磁性威严,气宇轩昂冲着韩湘厉声道:“妖主早已身死,你这小娃娃儿也妄图率领妖魔图谋中州,委实当杀!”
身后的少林方丈也是当前一步,口宣了声佛号,道:“阿弥陀佛,小施主定是受了妖道迷惑才行至踏错,如今快快回头,告知我等妖魔所在,一并度化当场,方可弥补自身孽障!”
韩湘双眼渐渐充满血丝,紧咬着牙关,听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或恐吓,或引诱的话语,再配上他们那义正言辞的神态,落在了眼中,真仿佛笑话一般,让他不住想要大笑出声。
宁无锋双眼微眯,手中龙渊剑微陡,黑紫二色缭绕盘结,向前一步,与赤面并肩而立,将韩湘共挡在身后,却也不再言语,只冷冷的盯着身前的一众掌门侠客。
墨阳门主见到宁无锋,复又看到他手中的紫光缭绕的龙渊剑,不由眉头微皱,声音也自带了冰冷,狠声道:“华山派的弃徒,天下正道的叛徒,上次被你逃遁,今次还敢再现身中州,当真视我天下正道为无物?”说罢右手一挥,便有一道半黑半白交杂混结的内力向宁无锋拍来。
宁无锋冷笑连连,手中龙渊剑挥动,便是一声魔龙长吟,震碎了墨阳门主打出的内力,声音张狂,道:“好一个天下正道,既然早就到了南际山,为何不上山来解救状元郎?你们还在等待什么?”
墨阳门主喝到:“此际妖魔图谋甚大,哪里脱得了我正道耳目?他们以状元郎做诱饵,正是要在这南际山顶将我正道人士一网打尽,既知是圈套,我们为何又要踏进去?”
赤面接口嗤道:“那你们现在怎么敢上山来了?就不怕我圣教与魔教的阴谋了?”
墨阳门主眼光陡冷,紧盯着韩湘,仿佛欲从他身上看出什么,哼道:“帝俊早已身死多年,未曾想他竟还留有一个传人,当真是祸患,留之不得。”身后众侠客也是大呼:“留不得…当杀…”
韩湘冷眼环视,人数约莫十数之多,那顾万松,乘阳道长,沈不灭等人俱在其内,更有许多未曾谋面的大侠枭雄,莫不怒目而视,冷光吞吐仿佛锋芒。
他不由的大笑出声,这几日受赤面絮叨熏陶,加上巴山、青城、金刀等门人在山下村中的所作所为,又反观宁无锋,赤面,却不是穷凶极恶的魔教妖人,反倒是那些自诩着正道身份的假君子们,一个个眉目纠结,杀伐深重,不似良人。
韩湘笑声带戾,隐隐似那日黑气涌身时的感觉再度浮现,阴气渐起,怒道:“圣教中人被妖性入体,残害无辜,最后清醒时哪个不是痛心疾首,欲死救赎?而你们正道人士呢?在山下村中,为了查询引灵草,竟然无辜残害百姓村民,更将他们弃尸茅屋,占了人家居所,饮酒玩乐,这便是你们的正义?也是你们的良善?”
一番话语道出,群雄不由一愕,引灵花现世时他们都各自派遣了门人前往,也俱都从逃回的弟子门人嘴里听闻了巴山,金刀,青城等等恶劣的事迹,但一直畏惧与墨阳门势力雄大,不敢触其锋芒,是以叮嘱门人缄口不言。
数年来,墨阳门下势力为非作歹也不在少数,各大门派大都习以为常,虽说愤怒,也自不敢声张,但现下听闻,又忽想起那夜种种,不由纷纷避退了脚步,冷眼看向身前的墨阳门主。
少林方丈更是佛号长宣,武当掌教真人也是浮尘连摇,痛心不已。
墨阳门主却面色一转,显得极为悔恨一般,对着身后众人道:“数年以来,都怪我管教不严,才致使门下数人为非作歹,残害无辜百姓,现下却已将那些阴邪之徒绳之以法,以后定也约束加身,不使再霍乱中州,沦为妖魔。”
他神色再变,复转冰冷,更有杀意缭绕眼眶,反身看向韩湘,厉声喝道:“这是我正道门中之事,哪里有你个小妖说话的地方?”
“他若是小妖,那你岂非是大魔了?”一声尖利长笑猛然响动山巅,接着妖风忽起,一个灰白身影便越过寺庙踏到韩湘身边,对着墨阳门主悻悻笑道:“素易行,一别十数年不见,老朽我还真是万分想念呢。”
墨阳门主双目一凛,冷声道:“妖王齐天…”
身后众侠客掌门也是大惊失色,慌忙后退半步,随即环顾四周,但夜风清凉,枯寺微光,摇曳晃动中哪里还有半个人影?
韩湘侧身看的真切,这齐天妖王正是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,身子尚算硬朗,后脊笔挺,一身灰袍不知是被夜风吹动还是他隐隐散出的强悍霸道之气鼓动了,翻卷有声,让整个寥落的山巅也不自觉猛地一颤。
赤面面色大喜,慌忙走向齐天妖王身边,躬身跪拜道:“属下赤面,拜见齐天圣王。”
齐天妖王却不搭理赤面,转身看向韩湘,目光深沉,面色变换,似好奇,又带打量,问道:“你是圣主传人?”
韩湘正欲答话,赤面已接过话语,答道:“圣王,他正是圣主传人,是我们圣教的少主!”
齐天妖王目光闪动,猛的有精光耀过,随即一声大喝:“孩儿们,还不快快出来迎接少主回教!”
声音消散,原本寂静的山巅猛然爆发一阵哄喝,霎时妖风大起,兽意弥漫,道道采光从四面八方跃上,将一众正道豪雄团团围住。
呼喊声,叫骂声此起彼伏,或兽皮裹体,或破衣缠发,或蓬头垢面,或狰狞嚣张,俱都是杀意深然,气势凌冽,复又随着齐天妖王的躬身,齐齐向韩湘跪拜下去,口中高喝:“吾等参见少主…”
赤面心中欢畅,暗道:“原来圣王带领了教众早已聚集埋伏在山巅了。”也随着一众欢呼大叫道:“吾等参见少主…”
韩湘错愕非常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身边宁无锋也是眼中异光连连,紧盯着他。
他心神俱颤,哪里见过这等场面,不觉面皮通红,支支吾吾道:“那个…这个…都起来吧。”
众妖哄然谢恩,仿佛朝臣参拜人皇一般,复随着韩湘的话音落地,纷纷站起身子,抱着一双双打量,质疑的眼光盯着韩湘。
一众正道掌门无不骇然,墨阳门主心惊暗道:“方才我仔细观察过,山顶空空如野,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妖道?”
环视四周,妖兵数百,其间更有面熟身影,统领队长不下数十人。
再看身侧,只见正道众人也都是惊骇不明,忽听身前的齐天妖王哈哈大笑道:“素易行,你莫非在纠结我们是怎么躲避潜伏的,能逃过你三经之力的内识耳目?”
众妖不禁大惊,纷纷暗道:“这墨阳门主竟这般功深造化,依然达到九重天地,开了三大经脉?”
赤面也是心惊不已,反身更加谨慎的站立到韩湘身边,凝视身前,暗道:“这一场大战恐怕是避免不了了,老奴不管任何,定要护住少主安危才行。”
宁无锋也是双眼微眯,目光灼灼的盯着素易行,手中龙渊剑颤抖轻吟,杀机缭绕魔意,站在韩湘身侧,凝眸注目。
韩湘入世不久,对于功法境界多有模糊,根本不知晓能通顺破开十二正经其一,达到九重天地者,无不都是奇才天骄,万人难有其一。
而当今世上,浩淼中州,绝强者更是寥寥可数,不过两掌之数。其上再进一层,更是难于登天,不下重头来过之功。
但长生与实力的诱惑又谁人能够阻挡?是以生灵无不潜心修行,增强内力,欲图夺取天地奥妙,再争百年寿元。
若任破一处经脉,便是腾云驾雾之威能,更进一步,既有纵横捭阖之功深,俱都是神人之境,散仙之名,腾云驾雾,遨游南天北海不过朝夕之事。
但天地不仁,一切自然法则,井然有序,人生灵长,却也不过百年寿元,倘若偷机,便即下降神罚,或雷劫,或天灾,或人祸,或诡奇。
是以自古以来,绝强者无不谨慎而行,一旦懈怠,便即有祸患临身,身死当场,道行消散,内力化作一片烟云,不复重来。
魂飞魄散,更连转世都再无可能,当真是逆天而行,不进则退,更是险阻多多,个人造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