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7.第87章道术前日飞行只觉路途几近,但此际行来,却是辗转岩角,逶迤春草。行过山半,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一片阁楼映入韩湘的眼中。
四周皆是一个个半圆的山洞挺立山半,脚下一片丛林中,围绕着一块平坦地界。内里阁楼亭台,正堂后院。更有前方一个高门立在山头,对着下方的青石台阶,镂刻着‘碧霄阁’三个劲笔大字。
有道童诵读心经,有门人往来匆匆,更有一二豪光响彻远方山洞,许是内里正有同门师兄修习功法略有所成。
韩湘走下山畔,踩着草木杂花,不一时便到了瓦房后,前面便是五六座阁楼并檐而立。
有几个青衣门人缓步行过,韩湘点头示意,却引来一众好奇打量的目光。又有艳羡流散,纷纷冲着他抱手施礼,齐声道:“见过九师兄。”
一声声洪亮的喊声让韩湘不禁面皮稍红,只得轻声一笑,同礼回应道:“各位师弟好。”
时下修仙门派都有规定,但凡外门弟子便统称内门弟子为师兄,不管进门迟早亦或是年岁几何,都是如此。
而外门弟子但凡有突破炼气成就筑基者,便会有长老出面收归门下。精心教导,成为内门弟子。
而碧霄阁内门之中,上至掌门首徒柳云修筑基后期的修为,其下除了韩湘外便都是一干筑基。
而修行境界又根据个人功深运用,有先后之分。视为初期,中期,后期,圆满之说。
那柳云修已是筑基后期,而晏颖也有中期之境,实是人杰。
忽然一道声音循着山风的缝隙传进韩湘的耳孔,“这不是小师弟么?”
韩湘转头看去,正有一个青衣门人缓步行近。
他双手背负身后,面容算不得英俊。嘴唇略厚,粗眉浓目。但眸中不时有豪情散出,许也是一个性情中人。
他正眼光流转打量着韩湘,青衣上绣着山花烂漫,更有祥云悠然。正是区别与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衫,与韩湘所穿一般的内门弟子服侍。
韩湘料想定是某个未曾谋面的内门师兄,忙拱手抱拳道:“韩湘见过师兄。”
那人走了近来,一挥手道:“哪有那么多俗礼,我叫常功,叫我二师兄便可。”
韩湘再次施礼道:“是,二师兄。”
其后的一干外门弟子见到这二师兄前来,忙上前行礼后纷纷带着畏惧面色走开。或钻进瓦房,或腾起身法跃上山半,钻进了山洞中。
二师兄眼见这一片鸟兽飞散的境况,没好气一笑道:“我又不吃人,一个个小兔崽子都跑这么快干什么?”
说罢自顾朗笑几声,韩湘也只得随之轻笑。
他素来喜交朋友,又见这常功二师兄爽朗非凡,言语中颇有几分豪气,不禁心生好感。
常功笑道:“九师弟是要去哪里?你这刚上山来,多有不明之处,不妨让二师兄带你去,也好为你讲述一二,让你不至糊里糊涂。”
韩湘一想也是,自己虽知晓路径,但若再遇到长老师兄未免不识,多少失了礼数。有这二师兄带领也好更快的了解碧霄阁中一二。
韩湘点头道:“师弟求之不得,倒是劳烦二师兄了,这里先行谢过。”
常功面色一变,似有愠怒在面,沉声道:“你我都是同门师兄弟,形同亲人,以后行走神州不免互相扶持。说什么劳烦,道什么谢?莫非不当我是亲人不成?”
韩湘一觉也是,倒是自己读了些许书经,总顾及礼节,不免失了豪气。当下大笑出声,豪爽复现,道:“师弟知错,二师兄莫怪。”
常功也是哈哈大笑,背负的双手也平伸而出,环抱住韩湘的肩头。显得极为熟络一般,道:“说说你要到哪里去,我左右也无事,正巧带你过去。”
韩湘被环挎住肩头,不觉想到自己的结拜义弟柳随云。心田蓦地黯然,复又见常功如此,当下撇去心中愁绪,道:“师父让我去藏经阁选取道术。”
常功“啊?”了一声,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湘,忙道:“大师姑好生偏心,给你走捷径?”
也非是常功出言无状,实是藏经阁之规矩门人尽皆熟知。哪里是一个刚入门的师弟能够进去的?况且常功总也想不到韩湘竟只三天便已进入炼气境,引了灵气入体,化作真元形成回路周游自身。
韩湘面露疑惑,忽又想到晏无华见到自己修成真元后的错愕神色,方才明白常功为何这般。是以出声道:“非是师父偏心,是师弟我已经达到炼气境了。师父说可以去藏经阁选取三种道术。”
常功更是一阵迷乱,忙反手探到韩湘的脉搏上细心感知。只觉脉力稳健有力,内里似有真元缓缓流动。虽说依旧薄弱,但不正是初入炼气境的表现?
常功如看鬼神一般的看着韩湘,一张大嘴开合,只把两片厚嘴唇翻起的更加肥厚,露出内里洁白的牙齿,满脸的惊愕。
韩湘连喊了三声“师兄”,他方才回神,轻咳了几声,叹道:“当真是鬼才…”
韩湘连番被人夸赞,心里窃喜。但面上却谦虚腼腆,低声道:“师兄谬赞了。”
常功摆手道:“哪里谬赞,你比之大师兄都要强横不少。若是再修行个三五年,岂不是要赶超我了?”
他说着连连摇头,长吁短叹。引来韩湘万分的不好意思,只挠着头,不知该作何言语。
常功接着道:“你方才入门,对道术之类的都不甚了解,师兄给你讲解一二吧。”
韩湘欣然接受,看常功与晏无华这般,更是对这个不大的宗门心生好感。
之前在三寸界中,但凡是正道门派被他所见,俱都是阴险恶毒之辈。又有赤面絮叨,耳濡目染。加之听到圣教与魔教之中多有勾心斗角之说,是以对宗教之类多有反感。
但现下却又觉自己井底之蛙,看到一隅便当天下尽数了。
韩湘轻笑一声,常功已款款道来:“大道浩淼,其内旁支分门林林种种,有万万之多。但也殊途同归,不过是寻求长生路上增加自身法能的偏门罢了,断然不可当做毕生所求。”
韩湘细心聆听,常功也说的口若悬河:“但天地中哪有不好胜的人?是以总有另类而出,其中多以剑修为最。一生参悟剑法之道,妄图以力破梏,成就真身。但却自身功德未满,根基不坚,是以成仙者也只少数。”
他看着韩湘点头,目光灼灼,又忙道:“但你可也别小觑了道术。在求仙路上,哪能尽如人意?多少有罹难波折,所以这道术虽是旁门,但却总能救人性命。另外钻心道术者,多是战力强横之辈。就以剑修为例,若是同等年岁,同等修行。不比拼天道境界,多数都非是剑修的敌手。所以剑修也正是神州大地中,那些自认自己根骨不佳,成仙无望者的首选法门。但却不知,先是心性不存,便已落了天道后者,怎能得天庇佑,成就大道?”
韩湘所想也是,对于天道虽说多有生涩,但较之常人,也算是有过奇险经历。见到过神龙之威,帝俊之能,更有飞天遁地,腾云驾雾之林种。加之骆岐神识入体,操纵了身躯抗衡三寸界规则,隐隐让他心有所感。
现下听闻常功的言辞,也是大点其头,示意赞同。
常功吐沫横飞,接着道:“但道门旁法多分术、流、静、动四种,其内又有天地玄黄四品,是以修仙者所学,非是天仙所能。”
韩湘出声问道:“那术、流、静、动四种有各有什么区别?”
常功嘿嘿一笑,暗道:“大师姑也真是疲懒,竟连这入门常识都未曾言明给小师弟听。”
却是晏无华生怕一番出口让韩湘心有负累,专挑选上等法门,不匹配自身所用了。
再则碧霄阁家业在此,便是灵丹妙药都出之费劲,更何况高阶术法?
即便是掌门与各大长老共修的一门‘碧霄御剑术’也不过是黄品微末。排列尚不进得前百,却也能威震一方了。
韩湘自不知些么些许,又听常功咄咄道:“那术字门中,讲究的乃是阵法规则。以巧破力,更能锻造法宝兵刃,融合本命心血,功力翻升。流字门中讲究的是以自身真元演化万物,或雷电,或风雪,或妖兽狼豺,成就自身威能。而静字门中则是以天地真理,清静而修,请先人,降真圣,端得巧妙不凡。动字门中也正是采金石,冶炼丹药,增强真元,借此强横后力破除自身桎梏,窥见大道。”
他一番言辞直将韩湘说的心动神往,复又看他一脸自豪,好像极为骄傲一般,接着道:“天地玄黄四品,每一个都是难求不得。而我扬域浩淼也只出现过一个人,曾使用了玄品道术。当真是强劲非凡,以同等的金丹境界,震慑的各大宗教掌门毫无还手之力。最后洒然而去,却正是逍遥仙人之姿。”
韩湘听他赞叹连连,不禁心中一阵落差。方才听闻道术四品,还当是林种非凡。现下又听这扬域中竟连一个玄品道术都没有,那藏经阁中想来定也没有什么非凡的功法。
韩湘略有失望的表情似在常功意料之内,他忙拍了下韩湘的背脊,叹道:“九师弟,你也不要好高骛远。那天地玄等道术都乃是上门大教中的镇派法术,哪里又是我们这小教派所能觊觎比较的?而怎么藏经阁中也有黄品道术,你若有机缘得到,并修行的通透,又何尝不能如大师姑一般恣意天下?”
韩湘转瞬将失望化作坚定,他本就是农家孩子,幼年穷苦,对于一切种种高高在上的东西本就是不存幻想。此际听来也不过略有叹息罢了,怎能摇晃他已越发坚定的内心?
他看着常功亦教亦说的模样,正是一个贴心的师哥。照顾师弟无微不至,却不知方才那些外门弟子为何要如躲避豺狼一般纷纷逃离?
韩湘忽又想:“先天功定非是旁门道术,乃是修习自身真元,窥探大道的法门。而天妖圣禽功倒应该是道术之流,只是不知能排列几品?”
转念又想:“小七曾说他爷爷帝俊在中州风头无两,功深造化可比仙人。更加之圣教奴役身周,一有统一之势,想来帝俊所学功法也定非等闲。我定要抓紧找出先天功的失了妙用的原因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