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耐心冷川趁着被一爪拍飞的间隙,看了眼学生们离去的方向。
视线中,早已没有了学生的身影。
“牵引阵形,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。”冷川吩咐了一句,抽刀再次加入战团。
打不过没关系,这些年冷川没少跑路。
自己的战术目标并非是击杀游荡者。
而种种迹象表明,这次事件背后有一双黑手在推动。
保护学生,联系驻地才是首要任务。
所以冷川决定暂且放这异种一马。
等到援军到来,再杀不迟。
“噗~”
冷川再次被拍飞,重重砸在地上。
人还没落地,一口老血便喷了出来。
“不行啊,队长。这畜牲好像认定了方向。”
“会不会是他正好想往那个方向跑啊?”
冷川大脑飞速运转,瞬间做出决策,“以那边山头为界,看看这畜牲是不是真的有明确目标,把缺口放开,跟紧了,捅他腰子。”
冷川其实不太清楚这玩意究竟有没有腰子。
游荡者外形虽然和人类有很多相似之处。
但两者毕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生物。
不能用刻板印象去判断异种。
在几人刻意行动下,游荡者果然停下了攻击,向学生们离去的方向奔去。
似乎那个方向,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们,以至于身边的几名人类也顾不上了。
要知道嗜血嗜杀是异种的天性,它们怎么可能放着嘴边的猎物不管,而去追击别的?
事态似乎越发严重了。
冷川能想象到这群学生全部死在深渊中,究竟会在整个江城掀起怎样的风暴。
128号深渊如此,其他深渊呢?
冷川甚至不敢去想象这将是怎么一场阴谋。
“挡住它。”冷川长啸一声,提刀上前。
……
天黑了。
冰凉如水的夜色中,冷川的肩膀斜靠在一块风化严重的石头上。
这块石头太小了,以至于他费力挺着脖子,才勉强让那颗糊满鲜血的脑袋不至于失去依靠。
“嚓~”
打火机燃起一缕火花,微弱的热量让冷川身体暖洋洋的。
夜色中的光亮会让他成为明显的活靶子。
管他呢,冷川心想,老子都要死了,抽支烟不过分吧?
他试着将手中颤抖着的火苗送到嘴边,然后往日稳健无比的手,此时却有些不受控制。
轻飘飘的火苗,晃啊晃,怎么也对不上那支烟。
“草。”
冷川神情恍惚了一下,嘴里无意识地骂着,紧接着是一连串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。
“老刘?”冷川试着唤了一声。
安静的草原上没有一丝一毫回应。于是冷川接着喊,“阿四?”
“小陈?”
“狗子?”
一个个熟悉的人名脱口而出,直到最后,冷川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带着一股哭腔。
鼻子酸酸的,这种感觉让冷川很不习惯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气,用力眨了眨眼,不让眼中的暖意滑落。
“你们真菜啊,这才哪到哪,就累的睡着啦?”
“嗯,累了,就先歇会,等……等你们队长我把……把这东西砍了,我再,再来叫你们,你们歇着,没关系,我扛得住。”
冷川垂着头,喃喃自语,声音微不可闻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队友现在身在何方,也不知道他们状态如何,但他固执地相信,他们还活着。
在冷川前方,大概五十米的距离,游荡者正趴伏于地。
这让它很不习惯。
可是没办法,它的左腿自腿根断去,右腿自脚踝断去。
就连左手,也是软趴趴的搭在地上。
此时它已经不在意远方那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它的气息。
它的眼中只有这名人类。
杀了他。
它想杀了他!
可是作为直立行走的异种,游荡者似乎没学会怎么趴着走。
它在学,但这需要时间。
正因如此,冷川才有了难得的喘息机会。
再次尝试着点烟失败后,冷川终于放弃了。
好想骂人啊,冷川心想。
可一张嘴,烟就掉在了地上,紧接着,分不清是血还是唾沫的液体,哗啦啦直往外流。
哟,嘴合不上了?
原来是老子的脑袋歪了!
幸好,不是手就好,这样至少老子还能握刀。
冷川摆了摆右手,去抓身旁的刀,可却抓了个空。
哎?老子刀去哪儿了?
冷川摇摇晃晃站起身,费力睁开眼看向地面,试图让被鲜血浸染的双眼看的更清楚些。
漫天星空下,一柄孤零零的直刀静静的躺在地上,残破不堪的刀身,仿佛随时会碎开一般。
刀在这,我怎么会抓不到?
冷川疑惑着,歪头看向自己身体右侧。
那本该是右臂的位置,此时空荡荡一片。
“哦,原来老子右手没了,吓老子一跳,我还以为我抓不了刀了。”
冷川松了口气,费力地弯下腰,换成左手在地面摸索着。
他的左手成功握住了刀柄,整个却倒在了草地上。
“呼~”
“呼~”
“呼~”
草原上只剩下冷川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这个过程大概有三分钟,又或者更长。
意识模糊的冷川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,至少要再砍一刀试试。
他知道,那只畜牲也差不多了。
于是他又睁开了眼,看着前方悉悉索索的草地。
原来你个杂种在这里,没跑就好,很好,你等我歇口气,歇口气,一会再来砍你。
冷川已经挤不出一丝说话的力气,简单的眨眼和呼吸便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但他的内心无比畅快淋漓。
三年前,冷川参与了一场围剿精英级异种的的猎杀行动,可他从头到尾没对那一只异种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伤害。
他只是按照队伍要求,一次的去尝试牵引,诱导那一只异种攻击角度。
三年后的今天,冷川可以自豪的告诉所有人,这头畜牲,是被自己率领的小队砍成这般模样的。
为了做到这一步,这支超凡者小队,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。
但是还不够啊。
冷川左手握紧长刀,刀尖杵地,缓慢却势不可挡地站起身来。
老子四名朝夕相处多年的兄弟倒在了这里。现在就差那么一点,就能砍死这畜牲了。
不行。冷川心说,这样死了,下去会被笑死的。
也就在这一刻,原本油尽灯枯的身体里,再次迸发出一股生机。
至于能不能砍死,这个不好说。
但老子得去砍啊。
至少这一刀,得砍出去。
只是那畜牲在哪里呢?
草甸里的动静消失了,看样子游荡者也意识到了声音会暴露自己的方位,又或者,他在积蓄力量,等待在一个最好的时机,给予冷川最后的致命一击。
月光下的草原黑蒙蒙一片,让人看不真切。
这个时候,冷川能够依靠的只有听力。
于是他站在月色下,侧耳监听着周围环境的动静。
冷川相信自己会赢,自己也必须要赢。
生死已经无所谓了,此时的冷川心中只有一个执念,那就是宰了它。
现在,是一场名为耐心的决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