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分歧奔跑的过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,秦楼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
况且他也不敢跑的太远。
既然这里出现了一只异种,秦楼就有理由怀疑还有别的异种。
人不是机器,总是会累的。他也需要保存力气,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险。回头望去,队伍此时首尾已经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。
在翻过一道草坡后,秦楼拽停了下来,高声喊道,“停,停一停。”
许是听惯了秦楼一路上的指路声,又或是体力不支,其他学生终于纷纷停下脚步,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趁着等待后方同学追赶的空档,秦楼看向远处那片战场。
可他只是一名普通人,没有超凡者那夸张的体质,这个距离,只能隐约看到模模糊糊几个小黑点。
“一,二,三,四,五。”秦楼默默数着。
“把那几个拉起来,不能躺。”队尾的班主任走了过来,看了眼横七竖八的现场,最后转向秦楼。
“怎么停下来了。”。
“有人跑不动了。”秦楼转过身,躺在草地上,用眼神示意几名累瘫在地的同学。
“有个好消息,那几名战士现在还活着。”
“一个坏消息,他们大概要输了。”
在人与异种的战斗中,从来就只有你死我活,这次输了,就永远没有重来的机会了。在深渊之中,没有丝毫仁慈可言,输,就意味着死。
秦楼反手指向战场,“有人已经超过一分钟没有动了,而战斗还在持续,我不认为倒下的是异种。”
战场就在那里,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也能获得足够信息了。
那几名战士并不是游荡者的对手,只是依靠着彼此之间的配合在拖延时间,落败似乎是迟早的事。
“老师,你身上应该有通讯器吧?”
秦楼不相信教育部能这么放心学生。
果然,王世彬从衣服内兜取出教育部配备的通讯器,只是他接下来的话让秦楼心情彻底跌入谷底。
“我已经试过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,接收不到通讯信号。我们继续跑吧,留在这里,于事态没有半分帮助,如果路上能遇到其他团队或者部队里的军人,也好把消息传递出去。”
走吗?
秦楼想到那几名沉默的战士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知道王世彬想法没错,留在原地,一旦战斗结束,那便生死两难。
秦楼沉默着接过他手中手机大小的黑色通讯器。
这是深渊中常用的内部通讯设备,依靠安全区内嫁设的区域通讯基站,以达到中远距离通讯效果。
而且和矿队使用的低端设备不同,这部通讯器多半出自军方。
而军用物品,不管外形如何,讲究的是一个结实耐用。
异种一出现,就发生通讯中断这种情况,秦楼不相信这会是偶然现象。
世间没有这么多巧合,如果有,那说明危险已经来临了。
秦楼看着这寂寥的草原,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绝望,喃喃道,“也许,我们已经走不掉了。”
王世彬沉默着接过秦楼递回的通讯器,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的内兜中。
他突然有些后悔,没有在进入草原之初,听从自己学生的建议,几次张嘴,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秦楼看着他的表情,猜出了他内心的想法。
可是这能怪王世彬吗?
他只是一名带队老师,只能按提前计划好路线行进。
没人知道会发生这种事。
……
天色渐暗了下去,失去超凡者保护的学生,在深渊中没有任何安全可言。
略作休整,队伍继续前行。
只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,前进速度放慢了许多。
“不能去军方基地?”王世彬不解地道,“为什么?”
秦楼收起地图,解释道,“王老师,你觉得精英级异种出现在安全区,以及通讯系统崩溃,这只是巧合吗?”
“这只是你的猜测。”一旁的孟连生眉头一皱,忍不住插嘴,“后方的军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,我们目前最正确的选择是尽快远离交战区域,以及求援。”
“求援,怎么求,128号开拓地我来了许多次,所有人都认为安全区很安全,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军方所设的防线主要集中在安全区边缘,最近的哨所也要走三四个小时。
而现在,一头精英级异种出现在了安全区腹地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不是军方岗哨出了差错,那么此刻,军方某一处防线大概已经被冲烂了!”
“所以我们要偏离原定路线?离开这一片你熟悉的区域后,你还有把我将所有人带回来吗?又或者说,你能确定偏离路线后,我们就遇不到异种了?”孟连生反驳道。
“没有把握。”秦楼抿着嘴答道。
即使两人争论不断,所有人也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由初时的快跑转变成了快走。这样即便遇到突发情况,也有足够的体力去应对危机。
而草原地形,缺乏参照物的情况下,一旦迷失方向,很大可能就再也走不出来了,所以孟连生的担忧是有原因的。
王世彬静静的看着两人,孟连生说的话,正是他心中所想。
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。关于这次上头决定组织学生进入深渊,王世彬知道这是为了响应特情局扩招。
128开拓地他来过几次,可之前他只需要安心做自己的事,除此之外的一切自有军方负责。
如果放在平时,对于两人这有理有据的争论,王世彬绝对是乐见其成。
可分歧放在当下,就不是什么好事了。
秦楼是所有人中最了解128号开拓地的,而孟连生显然是在进深渊前做足了功课的。
按理说此时真正该拍板的人是他,可此时此刻,一个不恰当的决定便会要了所有人的命,这样的压力他有些承担不起。
王世彬甚至希望两人中的一人能够说服对方,不管是谁都好,因为各执一词的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。
麦薇安静的听着,没有参与进两人的争论中。
一切的分歧,一切的恐惧根源皆来源于武力不足。这种感觉很不好,麦薇心头一团糟。
“他们好厉害啊。”一旁的吕萌萌听的一愣一愣的,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闺蜜,小声道:“薇薇,你觉得谁对啊。”
“都对。”
“啊?”吕萌萌木木地抓住麦薇的手,或许是因为家里保护的太周到,小丫头目前的人生观中除了错,就是对,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麦薇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,凑近秀秀耳边轻声道:“秦楼想让所有人都活着走出深渊,所以他要冒险偏离原定路线。孟连生想要……想要更安稳的走出深渊,所以坚持走原来的路。”
吕萌萌觉得自己脑子要不够用了。
这有区别吗……吕萌萌满脸求助地拉了拉麦薇的手。
麦薇无奈解释,“那个故事你听说过吧,一群人在山林里遇到狗熊,死的永远是跑最慢的那一个。”
“啊?为什么?不应该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吗?”
麦薇长叹一声:“如果最倒霉的那一个跑最快呢……”
“……”
吕萌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作为好友,这种情况下,麦薇希望吕萌萌能活下来。
这傻姑娘是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,目前还有待考量,可她绝对有实力去争一争全班跑最慢的这一名额,否则秦楼也不会拽着她跑了。
“不能再走了。”秦楼终于狠下心,停下脚步。“翻过前方那道坡就进了藻泽带,那条路很难走,遇到情况根本跑不起来。”
秦楼不是圣母,如果此时身后有异种追逐,他一定会尝试成为跑最快的那一个人。可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,虽然危险,但同样有生机。
所以他宁愿相信自己的推断,而不是把一切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幻想里。
孟连生闻言也停下脚步,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,认真研究了起来。这个鬼地方,根本没个参照,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。
秦楼也没心思拆穿他,利用这个时间迅速回想着周边地形。
之所以和孟连生争论这么久,主要是因为秦楼一直真正想去的地方,就要从这变道了。
有人愿意跟着,秦楼不介意带一程,至于其他人真要继续向前,秦楼很愿意给对方指明前往军方驻地的道路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,孟连生收起地图,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向秦楼,同时伸出右手,“你说的对,接下来的指挥权给你。”
看着孟连生这一举动,秦楼嘴角直抽抽。
什么意思?握手言和?这种情况下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