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科目二（1）游戏：……
半空中不出意外传来游戏跳脚的声音：“你才崩了！你全家都崩了！”
“我的程序是最稳定的！”
星微对它的话表示怀疑。她敷衍地挥了挥手，周围白色片装雾气飘散又聚拢，完全没有融合在一起的意思，飘在半空如同絮状沉淀，各自为政。
星微想起之前更新的那则公告——更新后，玩家不能完整进入副本。
什么意思？
星微活动了下手脚，没有缺胳膊少腿儿，五官尚在，她揪了下胳膊，知觉也还在。
随着她的动作，周围雾气不断翻涌，看起来像是翻滚的皮屑。
这些不知名的白雾充斥视野，茫茫浩浩，导致星微目前连个参照物都没能找到。
如果不是还能分辨每一片白色絮状的轮廓，星微几乎要以为自己这个副本失去的是视觉。
星微进入副本已经快五分钟了，先和游戏吵架减压，后来检查自己哪里“不完整”，直到现在，副本主线任务一直没有公布。
星微猜测可能是有什么触发条件，她现在还没有满足条件。
星微想试试能不能从游戏那里旁敲侧击点消息出来，但是半空中一直没有响应。
游戏打定了主意不理她，销声匿迹，估计是气狠了。
虽然对游戏的抗压能力有些失望，但是为了长期可持续薅羊毛，星微很是从善如流地放弃了继续刺激游戏。
副本总是要过的。
既然游戏靠不上，只能自己探索了。
星微决定先从这里走出去。她随便找了个方向，一直走，星微信心满满，游戏总不能让她卡在开局？
游戏它还真的能！
星微走走停停，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，在雾中徒步足足两个小时，才勉强摸到这一大范围雾气的边缘。
离大谱！
这副本前奏也太长了吧！
一直阻挡在眼前的浓雾逐渐变得稀薄，视线从模糊到清晰。
星微拨开最后一团模糊的气体，仿佛擦去琉璃上的晨霜。进入副本以来，她终于看见了除了让人狂掉san值的白雾以外的其他东西——
首先映入眼帘的整体印象，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破旧水泥地，地上画着虚虚实实的土黄色线条，很多线条已经因为时间流逝被风霜磨砺得看不清了。
星微有些陌生，过了一阵才把面前的实物和在图书馆看过的《驾考宝典》对上号，这应该是一个小型机动车考试科目二的训练场。
星微现在刚好在四方形场地的一个顶点上。
她的正前方，整个场地正中间，是一棵古怪的树。盘须龙虬郁郁葱葱，却不是种在泥土里，二十扎根在一块巨大的、四分五裂的石头上。不见阳光的乌云底下，过于庞大的树冠给人一种阴沉沉的压抑感。
星微想到她看过的另一本书，似乎专门讲过类似的格局，不怎么吉利的意思——不过星微当时没有细看，现在也没想起来具体内容。
而且这鬼鬼怪怪的游戏，阴森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巨树的另一边，和星微斜对面的另一角，停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四轮轿车，血红色的油漆写着“教练车”三个字。车尾掉漆露出铁皮，后排车门凹进去一块，不禁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还能正常启动。
教练车旁边站着三个人。
应该是这轮副本的其他玩家，衣服皱巴巴的，应该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。
除了这几百平方米的小地方，周围环绕着刚才熟悉的白色雾气。不出意外，这里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限定地图了。
星微抬脚向他们走过去。
他们中间，有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旧公告栏。
星微路过的时候，无意间瞥了一眼，上面粘贴着层层叠叠的广告，像是没有得到及时清理。最上面的那张《优秀教练表彰……》已经褪去了鲜艳的色彩，纸张泛黄翻卷，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一起。
只有前三名有此殊荣，不仅有名字，而且在有限的篇幅中占据小半江山，名字后面跟着对应的头像照片。
星微脚步一顿。
狭小的一寸照上憨厚的优秀教练两眼弯弯、笑容羞涩，不知是否因为被风雨浸透后严重失真，嘴唇斜上方的苹果肌看起来有些僵硬痛苦，眼睛如同两只黑洞，黑黢黢的，沉默注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。
三位玩家确实等了很久。
从他们进来到现在，游戏界面仿佛卡机了一样，副本的主线任务一直没有刷新公布，安静陌生的环境滋生焦躁。
其中，鹰钩鼻男人经验比较丰富，他估计游戏没有刷新的原因是玩家人数没有到齐。
可是他们心惊胆战，生怕白雾中冒出什么怪物，一等两个多小时过去。
除了他们，鬼影都没看见。
直到刚才，平静的雾中涌动，白雾边缘向外伸展，探出一只手臂，星微从雾中走出来。
女孩子一米六五的个头，衣着简单精致。白色蕾丝衬衫，阔腿裤下摆散开，仿佛一条聘聘婷婷的长裙，上面还有精致的立体刺绣，点缀着圆润晶莹的珍珠。
仿佛从哪里走出来的财阀千金。
副本游戏里谁不是将手脚束得严严实实，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进去。这样的打扮在看中实用性的玩家里实属少见，当初营业员看星微挑中了这件几年卖不出去的存货有多稀奇，现在几位玩家看向星微的眼神就有多古怪。
只有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才能干出这种事。
鹰钩鼻男人暗暗吐槽。
隔着一段距离，星微也在打量对面的三个人。
一堆年轻男女站得比较近，似乎关系亲密。另一个男人虽然半蹲在地上，但是年轻男女站姿微微倾斜向他，男人似乎是三人中的主导人物。
他嘴里叼着半截香烟，不耐烦地向星微的方向看过来。男人的鹰钩鼻让他面相看起来有些不好惹，透着一股凶狠的匪气。
鹰钩鼻男人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四五个烟蒂，宣告着他逐渐告罄的耐心，但是星微磨磨蹭蹭，像个好奇宝宝左摸摸右看看，半天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。
男人一下一下敲着教练车车壳，沉闷的笃笃声越来越急。
失踪已久的游戏忍不住上线，暗戳戳添油加火。
它给这个副本的玩家群发了一条公告。
【友情提示！请各位玩家尽快完成回合，开启主线任务说明。】
游戏的这个公告像是压倒鹰钩鼻男人仅剩的耐心都最后一根稻草，星微刚叉掉弹出来的公告，抬头就看到他碾熄烟头，恶狠狠投掷在地上。
男人粗声呵斥：“乌龟都爬过来了，你他妈是没长腿吗磨磨蹭蹭！”
哇。
这年头还有人相信游戏错漏百出的挑拨。
该说他天真还是单蠢？
游戏更新之后的第一个副本，星微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完整，但是现在她合理怀疑面前这个人少掉的可能是脑子。
撇开这个不谈，星微不记得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当面对她这么不礼貌了。
当初夜芜国镇国将军，倚老卖老，在宴会上对星微阴阳怪气，害小皇女染了风寒，女皇一怒之下褫夺了她手里的兵权。一身荣耀毁于旦夕之间。
之后满朝文武虽然更加厌恶作风纨绔的小皇女，但是暗地里再多轻蔑也只敢咽进肚子里，无论真心假意，当着她的面，也要规规矩矩问声好的。
星微一点也没像旁边两个玩家担忧的那样生气翻脸，她不疾不徐走到三人面前。
彬彬有礼，认真请教鹰钩鼻男人：“你怎么确定我是另一个玩家？”
一句话，让三个人为我傻眼。
她的态度太诚恳，三位玩家忍不住顺着她的问题开始回想。
有些事细思则恐。
确实——
细细想来，她从白雾中出来的画面过于和谐，那些古怪的白雾像是从人体剥落下来的皮屑，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一地，他们钻出来的动作有这么熟练甚至优雅从容吗？
而且她的装束除了好看没有其他用处，没有裹银针，也没有衣兜揣巧克力条。身处副本，再大佬的玩家为免阴沟翻船，都绷着一丝紧张的弦，但是她的神态过于随意了，仿佛只是来玩个无关紧要打发时间的游戏，失败了也并不会死亡。
鹰钩鼻忍不住怀疑自己，这样的表现，真的是玩家？
但是这个鬼地方，如果她不是玩家，还能是什么？
难道他刚刚居然斗胆呵斥了一只鬼怪？
鹰钩鼻直接联想到自己因为得罪boss，横尸郊外死不瞑目了，他被自己的脑补吓到，眼神逐渐带上恐惧，勉强维持着镇定：“这，这位……”
星微突然噗嗤一笑：“开个小玩笑。”
“我当然是玩家。”
他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唬骗了！
当才的畏缩仿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旁边还有两个刚认的小弟，让鹰钩鼻男人更加如芒在背。鹰钩鼻转惧为怒，鼻孔翕动，如果眼睛能冒火，星微估计已经被他烧成灰渣子都不剩，直接给扬了。
其他两个玩家被现场刀光剑影的气氛吓到，生怕被误伤，悄悄撤走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。默默抱团，不敢出声。
星微却仿佛没看见鹰钩鼻男人外泄的怒气值，她尤嫌不足一般，学着之前逛帖子学到的高血压发言**：“不是吧不是吧，你这就生气啊！”
“你也太容易生气了吧！”
“生气的男人老得快，会变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