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阻力“你好?”
“你好,我是吕逸亭,请问谛听大人在吗?”
“请您稍等。”
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细微的响动。
“谛听大人有事不在办公室,如果吕先生有急事的话,可以到三楼311办公室,谛听大人的女儿在那里代为办公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
我放下电话,立在幽暗的走廊,椭圆形的顶灯被铁条箍住,镶嵌入天花板,它们的亮度很弱,所能做的仅仅只是让我预备着不会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撞到前进的人,这光简直不像是灯光,而是阳光穿透了混凝土苟延残喘下来的余威。
“305……304?”
我意识到我走错了方向,于是掉头,一鼓作气一直走到走廊尽头。
“310”
“妈的,在另一侧。”
我于是下楼,一时间居然把天禄忘在一边了。
这回没错,一抬头便是311,我推开办公室的门,里面却没人,可是出于思维的惯性我还是问了一句。
“有人吗?”
没有动静,我正要转身,一个念头不知道从哪被抛出来:
“谛听……有女儿?”
突然响起一阵类似两只棒槌相互敲打的声音。我仔细盯了一会儿,发现两片白色的三角形瓦片以完全不可能的姿势在桌子边上立着。
“咕噜咕噜。”
敲打声好像大了些,我于是走近,那两片瓦片突然跳起来,随即我就看到它们下面并不是空无一物,一个骷髅头托起了它们,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我。
我被吓得往后连连退了几步,这时那个小东西从桌子后面走出来——一个骷髅,但脑袋硕大,两片三角形骨片顶在脑壳处,身上披着粉色婴儿带帽连体衣,在这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原来那种怪声是面前的家伙的颌骨和颈椎骨相摩擦产生的。
我仔细回想着,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怪胎,但她散落在我的回忆里不知所踪了,只是那阴间的烟带、谛听、扭曲的树枝与这骷髅头起起伏伏着,与我厌恶又庆幸的各种事情的界限共同干扰着本来一条直线的追寻。
于是记忆的追寻偏转了,消弭了。
“也许是谛听女儿养的宠物。”
我放弃了徒劳的挣扎,双手抱起她,担在办公桌上,把她外翻的衣领和扭打在一起的帽子抚平。
突然她在我耳朵上挂了什么东西,摸了摸,似乎是个助听器?
“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。”
一个女孩子的声音。
“天呐,你会说话?”
我捂住耳朵,这不是助听器,是翻译器!
“哦,你好,额,我是说……好的。”
我把她放下,她坐回办公椅,于是我又只能看见那对三角形。
“吕先生,是么?”
她掰了掰自己的头骨,而翻译器里传来的居然是清嗓子的声音。
“怪智能的……”
我在心里嘀咕。
“升职申请……”
我期待着。
“请问您看过最新的天庭规章吗?”
“又是天庭规章……还没,我想是没有什么大变化的。”
“确实没有,只是一点小变动,就可能造成很糟糕的影响,你看——”
她把我的申请表调转过来,伸出骷髅手,指着年龄那一栏。
“您的年龄不符合你申请的职位的年龄标准。”
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火,尽管我已经克制了自己,盯着那张一点皮肉都没有的小脸。我还是很有骂上一顿的冲动。
“你看,工作能力不应该看的是肉体的年龄,而是灵魂的老练程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对您表示理解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我还是不能盖章,你知道我是在替我父亲工作,我可不敢拿我父亲的前程开玩笑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我的心里疯狂叫骂,一时间居然都忘记了疑惑——一只狗的女儿怎么会是一个骷髅?
“你看这个,”
我转身,望着墙上挂的那幅油画,深呼吸,把手摆在胸前,做了一个向前推的姿势。
“我记得天庭规章说过如果有重大立功项目的话……可以酌情考虑特殊升职吧?”
“哦,吕先生立过什么功?”
她双手撑起自己的颧骨,一副无害的口气。
“我……”
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我,四下查看,这才发现忘记把天禄带上了,不过这样正合我意。
“我……”
真该死,哪怕没有天禄在附近我也还是说不出口——说什么?说我参与了对自己挚友的镇压?说我害死了亲朋的兄弟、在无数正直的人会挺身而出的时刻选择袖手旁观?
那只该死的小骷髅还是一动不动,明明没有眼珠,我却居然感觉到目光的灼烧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叹了口气,放弃了。
“吕先生,现有苦衷是可以说出来的。”
这话听着跟挑衅似的……我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因我所受到的阻挠而中烧的怒火。
“是的,苦衷……你不觉得这些规章很傻里傻气吗?我努力工作,我推荐我的好友,我没有把和我意见不合的人拉下水,我小心翼翼处理各方的关系,却叫各种黄口小儿给拖的走不动路了——”
“据我所知,您可不是那么干净的人呢。”
她还是托着自己的头。
我的怒火突然峰回路转、把我自己给烫伤了。我惶恐地回想着我刚才说的话,真希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、一切言语都化为乌有。
——这只小骷髅!我有点畏缩地咽了咽口水,在我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不到膝盖高的钙质累积物,而是一块玄武岩,而我相比之下只是个吸足了恶毒的污水的可怜的海绵,人家在我头上稍微一挤压,居然就弄出我那么多蠢话!是谁给了她玄武岩的力量?
“天杀的规章……”
“不过……”
小骷髅翻了翻手里的文书,好像注意到了我态度的软化。
“虽然那些已有部门你的年龄都受限了,天庭打算成立一个新部门,你倒是可以进去当领导的。”
“什么部门?”
“你也知道,天庭这几年一直在模仿人间进行现代化改革,而这个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