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换国一个人总会碰到这么一个事业,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甘愿要为此花上一辈子,就像有的只是见面五分钟的人们就变成了此后终生的朋友。
而这个时候对那个人而言,最残忍的事情就是事业仍在,人们却已不再真心付出。
白色的太阳慢慢冲破浮云,兔爷盘腿坐在营帐里,望着周围自己的战友,从一开始就是这些人在跟着自。己出生入死,这是一张张尊卑不分的脸,有倔强、兴奋,和一丝幻想中的疲倦,人们静止不动地站着,像是几株怪异的植物。
一缕风顺着帐子的缝隙灌进来,仍然没有声音,可是这些植物肉眼可见的膨胀了,人们偷偷享受着新鲜空气。
“李家旭上哪去了?”
兔爷翻开一张名单,上面是最早跟着自己队伍成员的名字,烛光摇摆着,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。
“三天前牺牲了。”
兔爷还能回想起自己刚加入时的那个早上,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段时光。
“李栋斌呢?”
“他是运粮队的,两天前……饿死了。”
那时,一切都是痛快的,痛痛快快的生,痛痛快快的死,四面出击,碰上官兵就杀,抢到的粮食分给百姓。
“黄维林?”
“八天前牺牲的,他和刘福龙死在一起。”
脚上都起泡了,刀也砍卷了,后来,碰上吕,有热武器,有资金,大家都很害怕,但仍然硬着头皮往前冲,连吕都被杀败。
“……古丽旦。”
“失踪了……估计是死了,他右手有残疾,前天发现的一个尸骸右手也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
队伍越来越大,鱼龙混杂,资历最老的人们仍然在向前冲杀,新加入的却只是在后面躲着,他们不懂这场起义的意义,只是想混口饭吃。
“钱义林。”
“没死,”人群中有人悲哀地笑,“他叛逃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
“没办法的事,他一家老小为了起义,都饿死了。”
本来是形势大好的时候,天京,洪太平定下的都城,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兔爷只知道好几个大小王内讧在一起,除了自己这一支,其余老兵几乎全军覆没,此后局势虽然没有崩溃,大家却各自为政,再也不能拧成一股绳。
“杨发轩。”
“到!”
没有人再向前冲,敌人反倒是越来越团结,时不时就有一处地方告急,临近的王却并不发兵来救,只剩下兔爷一个人东奔西走,人数越来越少,却只有偶尔几个贤明的王给自己补充人马。
“李易峰。”
“到。”
“赵林茹。”
“牺牲了,忘记是什么时候。”
本是绝境之时,却终于争取到了凡间的人道救助,吕二次下野,己方的大小王们趁机出动,一时之间,义军居然回光返照。
但现在,吕又回来了,带着更强大的力量。雪上加霜,不知为何,凡间人道救助的粮食越来越多,可士兵手上的粮食却越来越少,人们都怀疑彼此偷藏了粮食,互相攻讦,最后义军地域虽大,却堕落成流寇。兔爷誓死追随的典杰宝,竟是在行军途中被友军攻击,抢夺粮食,死于乱军之中。
村庄又陷入饥荒,一整村一整村的人饿死,当记录员走访某一处时,那一处的人们往往已经悄悄死完了,快饿死的人不会呐喊。
“孙章。”
“到!”
直到连洪太平本人也开始缺少粮食,人们才发现并没有人窝藏。
兔爷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,整片南方叛乱区都一片死寂,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,甚至有人说是因为叛乱违反天道,招致上天的惩罚,一大片区域都已经变成了无人区。
点了半个小时,原本100多号兄弟,现在只活下来21个,手上的士兵也只剩4000。
兔爷心里很复杂,没有王愿意向前冲了,之前攻下的地区都直接退让了回去,派出去的斥候说吕军在四川和贵州的交界处堆放了大量粮食,这明摆着是陷阱,却已经别无他法。
他不会投降。
他站起身,走出帐外,身边的弟兄跟着,其中却有一个人双脚一软,倒了下去。
还剩20个。
……
“第18镇和第6镇进入A区。”
吕骑在马上,用红色蜡笔在军用地图画下一块地区,扔给立在马旁的戈什哈。
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南方地区会出现如此恐怖规模的饥荒,人们都猜测这跟吕有关,因为他的军队明明已可以长驱直入,却一定要等到一个区域的人口死光才会进驻。
但也只是猜测,人们抓不到证据,甚至还是在吕的的提议下,凡间加大了对南方区域的粮食援助。
本杰明穿着邋遢的黄色西装,胡子没刮,眼睛里全是污垢,打哈欠的模样好像他要把自己的拳头吃下去,典型的顽固老年人刚起床的模样。
军容整肃的人群中出现这样一个人并没有让吕露出审美上的愤怒,他跳下马,与本杰明一起看着远方黑色军队像细细的触手,向着指定的区域伸展。
本杰明望向身后,就在离这里五里的地方,零散分布着很多聚居区,样子就像撒出去的饮料,随机的区域生长出霉菌,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建筑冒出来。
“先生,新占领的地区不是应该没人了吗?”
“没有天民了。”
“那那些房屋是哪来的?”
“凡间的人。”
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灯泡旧了,要换新的灯芯。”
吕往前走了些,使自己和人群隔开距离,本杰明会意,抹掉脸上的污垢,匆匆跟上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“本杰明,你知道这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原人口被肃清后,凡间的大房地产商就可以市场价1/10的价格购买大量天庭土地,政府可以投资,本来人口过量的地区可以对外输送,坐等地产升值。”
“那也可以不杀人,直接买地啊。”
“如果只是商人的话就这样了,可国家毕竟不只是商人的。
天上的原住民虽然血统上是中原人,毕竟已是千年前的事,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