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意郁小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,她除了爱好摸鱼外,另一个让人偶尔无语的方面就是说话过于直接。尤其是私底下和同事说话,基本都不带什么修辞婉转,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。
言蒻被她说得心里有些发虚,昨晚失眠时困扰她的一些原因齐齐涌上心头,竟让她失去立即否认的底气。
她偏过头,不看郁小临,握着鼠标无目的滑动着:“没有的事,我能有什么不对劲。就是休假久了,不太习惯上班。”
郁小临将信将疑又看了她几眼,联想到自己每次长假结束后的状态,是有一点相似,但又觉得并不完全一样。
不过每个人的状态本就不同,想想也有可能:“那你得尽快调整好状态了,听说很快就有新项目了。”
“什么新项目?”她怎么完全没听说?
郁小临左顾右盼,几乎是贴到言蒻耳边说:“姜总监好像又拉了一个新的合作商,而且这次不是从迅隆找的,是以逐梦名义谈的。”
言蒻挑眉:“真的?”
郁小临脸上不仅有崇拜,还有自豪:“那当然,这说明逐梦还有生命力。”
言蒻想了想:“嘉姐说的还是姜总监说的?”
“都不是。我有个亲戚在合作方公司的,她告诉我的。”
前段时间逐梦被收购,郁小临生怕被裁员后被迫回老家,和这个关系还不错的亲戚吐槽解忧,对方自然也对逐梦诸多关注。
这算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。如果是真的,那么姜语晞在下属们面前会更有威望和凝聚力,在俞敏亦面前也有更多话语权。
言蒻想到刚才姜语晞冷声提醒她的话,只能在心里偷着乐。
郁小临被新话题带偏了注意力,不再纠结言蒻的反常是何原因。等耳根恢复清静后,言蒻自己反倒不安起来。
郁小临的无心之问,揭开了她迟迟不愿也不敢去触碰的那层薄纱。在休假回家的时候她就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心里有种微妙的变化,昨天和姜语晞相处时那种心理就更明显了。
她本以为,自己不去想不去面对,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。没想到连郁小临都看出没事的。
她下意识朝姜语晞的办公室看,大门紧闭,但她能够想象姜总监在里面是如何忙碌。
两天后,姜语晞又出差了,这次出差的时间比较长。她不仅让俞敏亦代为管理,还把一些具体的工作做了详细分配。
“业务方面就要辛苦苏嘉了,设计上言蒻还有郁小临,你们得抓紧进度。遇到困难就及时向领导反应,不要等我回来再处理。”
李喃的业务越来越边缘化,但这不妨碍他溜须拍马第一名。
“姜总监,你这次去那么久,是谈大项目吧?”
“大项目算不上,但的确是比较有潜力的项目。”
李喃两眼放光,崇拜之情溢于言表:“总监你太牛了!你拿项目的速度越来越快了,跟着你,我们不但有饭吃,很
快就能吃上鱼翅鲍参了。”
其他人也认同姜总监的能力()?(),
但李喃这吹捧实在是尬?[(.)]???+?+??()?(),
附和他的人少之又少。
姜语晞象征性勾了勾唇()?(),
淡定道:“光靠我一个人没用()?(),
大家一起努力合作,才是关键。做得好,就算每天都吃鱼翅,也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自从姜总监来了以后,重新梳理调整了每个人的工作内容,避免了很多之前重复冗余的环节,也更加明确了每个人的职责。
赏罚分明,公平竞争,目标明确,指令一致。这是大家近期感受最明显的转变,不再像以前那样靠远大的目标鼓舞士气,也不是让每个人都耗尽所有精力东填西补,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工作即可。
这样反而没过去那么累,而工资也不见少,大家内心其实更喜欢现在的模式。
姜语晞很忙,忙到私下也没空和言蒻多说几句话就匆匆上了飞机。
她这次出差之所以时间长,除了项目比较重要之外还因为她休了年假,顺路回家一趟。
谢如锦当然高兴得不得了,准备了一大桌的菜。
姜语晞照例先把姜似年近期复诊的记录看了一遍,又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问了一遍,这才放心。
姜似年捏着老花镜,呵呵笑:“语晞啊,你别把我们当小孩子,这些事你不用操心。”
姜语晞把新泡好的茶递给他,坐到他身边:“爸,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,而且你们在我眼里,就是老小孩,我怎么能不管。”
谢如锦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:“你别光顾着操心我们。你看看你,去江城才多久,瘦了一圈。”
姜语晞的工作的确辛苦,尤其是接手她之前并不熟悉的游戏行业,需要恶补的知识很多。加上还要扭转团队士气,尽快建立权威,这些都必须花费额外功夫。
但她早已习惯,何况就算辛苦,也不想在父母面前流露,怕他们心疼,也怕他们难受。
“我正好减肥嘛,也没有瘦很多啊。”
谢如锦没好气瞪她:“已经够瘦了,还减什么肥!你再这样瘦下去就变成搓衣板了,到时候谁要你。”
说起这个,她突然想起前不久的那次相亲饭局。姜语晞电话里只是很简短说了下情况,之后就没下文了。
这次她回来,正好当面仔细问问。
“上次和你吃饭的那个丁与浩,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
作为相亲对象,是没有联系了;但作为即将要合作的对象,工作联系是有的,而且不算少。
姜语晞点了点头,还没开口详说,谢如锦就喜上眉梢。
“相亲这么多次,看清楚了。”
谢如锦脸一僵:“怎么不合适了?人家条件挺好的,照片我也见过了,样貌和你也配,工作也好,学历也够得着,你觉得哪里不满意?”
姜语晞条件好,谢如锦当然希望
女儿选个好的。但也不能把眼睛放在头顶上,这样白白浪费大好年华,到最后反而没得挑。
“他的条件是不错,但对于我来说,没意义。我没感觉,条件再好,也只是客观存在而已。”
谢如锦有点急了,不像平时由着姜语晞自己决定。
“你别再挑挑拣拣到最后把自己给剩下了。工作虽然重要,但始终要有个归宿。我看这个丁与浩可以进一步试着发展,看看人品怎么样。要是人品也好的话,那就最好不过了。”
姜语晞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抗拒,比过去以往任何一次相亲局后都要抗拒。不是因为反感丁与浩,而是并不愿意按照父母意愿走这条路。
“真的不合适,勉强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姜语晞的语气不重,但分外坚决。
姜似年开口:“好了,感情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做主吧。我们年纪大了,顾好自己身体,别给孩子添麻烦就可以了。”
谢如锦憋了口气:“可她……唉!”
她起身又进了厨房,丢下一句气话:“我不管你了,反正以后你别怨我们不上心就行。”
姜语晞转头朝姜似年笑:“谢谢爸。”
姜似年反复折叠着镜腿,悠悠道:“我们不逼你,是相信你自己有分寸。但工作归工作,工作不能陪你一辈子。
自己的事,自己得多上心。遇到合适的,也别一味放弃,不然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。”
姜语晞笑着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晚饭时,谢如锦不再提相亲的事,又问起她调回莱城分公司的事。这可是当初戴总说服她去逐梦时承诺过的,加上她的家也在这里,调回来是理所当然的。
姜语晞心里涌起一阵不舍,言蒻的名字和她的脸,在脑海中同时浮现。就连江城,她都有点不舍。
“具体还得看公司安排,目前我还没接到通知。”
谢如锦有些担心:“不会是你们那个副总看你在逐梦干得好,就不想把你调回姜语晞也不愿现在就走
“应该不会。”
谢如锦这才放心:“那就好。”
吃完饭,姜语晞又陪父母聊了会儿天,才回自己房间。
她处理完公事,顺手点开言蒻的对话框,发现一整天两人都没发过消息。
言蒻知道她今天回家了,可能是不想打扰她和父母相聚,所以没有主动找她。姜语晞的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,有种难以名状的奇怪情绪。
今天谢如锦提到的两件事,都让姜语晞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抵触,抵触继续相亲,抵触离开江城。
这两者之间似乎没有必然联系,又好像被什么东西串联起来,姜语晞试图找出那个连接点,却无果。
言弱盯着手机发呆很久,打了好几遍消息,最后又都全删了。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,充满犹豫和顾虑,不敢主动找姜语晞。
哪怕是她们久别重逢初期,她也只是因为过度兴奋和忐忑才不敢。可现在,她分明是想了太多太多,却迟迟不敢去做。
在姜语晞出差的这段时间,她的想念和牵挂如藤蔓疯长,几乎占满她所有思绪。言蒻即使再不愿,也不得不承认,她对姜语晞,存了不一样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