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火姜语晞不用看也知道言蒻说的花是什么。中午吃完饭,她捧着花从餐厅出来,有点尴尬,只想快点把东西放进车里。丁与浩坚持要送她,她也懒得费神跟他掰扯,于是两人一起快步往停车场走。
在路人眼中,就更像一对刚结束约会的恋人了。
当着丁与浩的面,姜语晞也不好把那么大一束价格不菲的鲜花直接放进后备箱,只能打开后座门,仔细摆放好。
跟丁与浩在停车场话别,之后就是去买鲜肉包和烤鸭,再之后就是去言蒻家,姜语晞基本已经忘了这花的存在。
她没听出言蒻话里的酸,轻笑了声后如实说:“我刚到餐厅的时候看见这花时,和你的想法一样。”
言蒻手肘撑在车窗上,食指屈着抵在唇间,含糊说:“看来今天这个相亲对象还挺懂哄人的。”
姜语晞想起丁与浩的身份,突然问言蒻:“你猜今天和我吃饭的那个人是谁?”
言蒻兴致恹恹转头看了眼,看到姜语晞脸上竟隐隐有些兴奋,心里更不舒服了。
她转回头,目视前方,淡淡说:“我哪里猜得到。”
“是丁与浩,不对,以前他叫丁全浩。你还有印象吗?他也是曲大附中的。”姜语晞对于相亲偶遇校友这事倒是无所谓,但这也算是言蒻的校友,分享起来好像就有那么点意思了。
言蒻顿了一下,导致抵在唇间的指关节戳了一下上唇,很疼。
她大概没想到一个原以为已经在日记本里成为历史的人,会重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憋红脸送情书的少年,而是名正言顺的追求者。
言蒻想起日记本里的点滴,竟有些怅然。
姜语晞见她没反应,以为她不记得,便又补了句:“和我同年级,7班喜欢打篮球的那个,有印象吗?”
言蒻心烦不已,只能重重嗯了声:“有点印象。”之后不咸不淡又说,“好像还给你送过巧克力,我沾光吃了一大半。”
她绝口不提情书的事,不想姜语晞记得,更不想姜语晞发现她记得。
姜语晞想起言蒻那时候恨不得把那盒巧克力全部吃光的样子,忍俊不禁:“你那时候可真馋。”
言蒻无声勾了一下唇角,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大概那时候她是真喜欢吃巧克力吧。时间过去太久,她不太记得了。
姜语晞把丁与浩现在的变化,还有他现在的样子和身份也大致跟言蒻说了,最后感慨道:“有的人,变化真的会很大。”
而有的人,却可以不怎么变。就像她和言蒻。
言蒻并不知道姜语晞放在心里的那句话,只听到她把丁与浩的事说得津津有味,心里更烦了。
“我饿了。”
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把姜语晞吓一跳:“怎么不早说?”
原本六点前就可以出门,言蒻非说还不是很饿,拖拖拉拉现在都快七点了。
姜语晞明显加速,言蒻不再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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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的不舒服慢慢消散()?(),
但总觉有个小疙瘩杵在那里。
一整晚言蒻的话都不多()?(),
要不就是低头吃饭()?(),
要不就是姜语晞问话,她回答。和之前她主动找话题,自己说得眉飞色舞相比,变化挺大。
姜语晞有些不放心,问她:“小蒻,是不是这次休假回家,遇到事了?”
言蒻默默吃完了一份铁板牛排,配的意面也吃了一大半,这会儿正在喝气泡水解腻。
“没有啊,我家能有什么事,还不就是老样子。”言蒻咬着杯口,牙齿轻磕在玻璃杯上,有点疼,又有点涩。
“不过我爸妈说了,让你有空的时候去玩。”
姜语晞笑了笑:“叔叔阿姨总那么客气。”
“他们对你的滤镜可厚了,以前就总拿你来做榜样,现在就更加了。知道你是我领导以后,我妈恨不得让我每天都贴着你。”
“这么夸张?”姜语晞抿唇摇头,“我不信阿姨会这样说,肯定是你自己加油添醋了。”
言蒻拧眉:“我妈真这样,不信你下次自己问她。”说完后她又立即摇头,更正刚才的说法,“还是别了,我怕你一找她,就甩不掉了。”
言蒻担心季榕真会三天两头拜托姜语晞“照顾”她,想想就头皮发麻。
“阿姨要是知道你背后这样说她,肯定要教育你了。”
言蒻撇嘴:“你不会站到她那边吧?”
姜语晞笑了笑:“那要看你表现了。”
好不容易气氛缓和了些,两人的心情都不错。可是一回到车上,看到那花,闻到那香,言蒻的情绪又波动了。
姜语晞察觉到她今晚确实不对劲,可是问了也没得到答案。好几次她转头看言蒻,对方都只是失神看着前方,不知道是故意不理她还是真没发觉。
到了言蒻家,姜语晞没下车:“早点休息,今晚别玩游戏熬夜了。”
明天要回去正式上班,言蒻也得提前准备一下。
“好,你路上注意安全,到家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姜语晞点点头,言蒻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。
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,姜语晞有点难过。言蒻刚才好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,连道别都变得这么敷衍简短。
她隐约觉得言蒻这次休假回家发生了什么,可言蒻只字不提,她也变得束手无策。
回到家后,言蒻坐在沙发上,什么都不想做,只是发呆。
直到姜语晞给她发来已经到家的消息,她才机械起身,去洗澡。等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完躺在床上时,言蒻才敢认真梳理今天的心情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小气,还斤斤计较。看花不顺眼,听到丁与浩的名字不顺耳,想起姜语晞和丁与浩吃相亲饭,更不顺心。
一整晚她都被这样无解的问题困扰,几乎失眠。
更夸张的是第二天起来,一照镜子发现嘴唇竟然起泡了,真是有损形象。
言蒻强打精神,还特意涂了粉底,让自己气
色看上去好些。
到了公司,同事们对她休假归来表示热烈欢迎。言蒻把准备好的特产分给大家,一上午办公室的气氛都很轻松欢快。
季榕特别准备了几份单独的礼物,让她送给领导。言蒻原本不乐意,可季榕非要塞进她箱子,现在她正对着手里的两份东西发愁。
苏嘉的那份很容易就送出去了,可是姜总监和俞总监好像又在办公室里“讨论工作”了,谁也不敢去打扰。
说是讨论,但俞敏亦是黑着脸冲进姜语晞办公室的,大家已经见怪不怪。
言蒻对着电脑发呆,眼神不时飘去姜语晞办公室,郁小临滑动椅子,挨着她:“言言,你是不是在等着给姜总监送了礼物啊?”
“我就看看她什么时候有空。”
郁小临善解人意笑笑:“你休假的时候,姜总监和俞总监差点吵起不定在里面又是唇枪舌战,没那么快结束的。”
言蒻讶然:“有这事?”
语晞姐从来没跟她提过,要是早知道,她宁可自己吃掉那份,也不给俞总监送礼。
现在带都带来公司了,单独拿回去一份就太明显了。
“其实也没多大的事,我们都觉得是俞总监小题大做,揪着个报销环节不放。硬说是方案审批时间比活动上线时间晚,不给报。”
言蒻蹙眉:“以前不是也经常这样吗?有邮件先报备就行了,事后补流程,这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“对啊,我们也觉得没什么。可是俞总监非说这样是违规,以前可以,以后绝对不行了。”
“那……姜总监怎么说?”
郁小临现在完全站在姜语晞这边,忿忿不平加上痛心疾首:“最后那部分物料宣传费是姜总监垫付了。”
言蒻睁大眼:“这怎么行?”
“可是我们都觉得姜总监好好啊,宁可自己吃亏也要护住底下做事的人。我们现在都憋着一口气,想要给她争脸,气死俞总监!”
连向来爱好摸鱼的郁小临都这样斗志满满,言蒻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事。
等俞敏亦从姜语晞办公室出来,言蒻迅速拿着礼物进去。
姜语晞见她来,立即扬了个笑脸:“找我有事?”
言蒻试图从她脸上寻找有没有伤心或是生气的神色,但看到的只有对她的笑脸。
她把特产放到姜语晞桌上:“我妈非让我带给领导的,你就收下吧。”
姜语晞挑了挑眉,拨开袋子看了眼。
言蒻解释说:“不贵,都是曲城的当地小吃,不会超标的。”
姜语晞把袋子放到桌脚,算是收下了:“昨天怎么不给我?”
言蒻笑:“那不是坐实了我背地里讨好领导吗?”
在公司里当着大家的面送,反而是最正常的做法。
姜语晞不忘提醒她:“那你待会记得把俞总监的那份也送过去。”
言蒻敛了点笑意,小心问:“你们……刚才又闹不愉快了?”
姜语晞拿签字笔手顿了一下,平淡道:“都是为了工作。”
言蒻分明看到她皱了眉,也看到她故作平静,心口突然有些疼。
“她就不能好好配合你工作吗?”
姜语晞的语气却冷了下来,不像在家时那样柔软和亲近:“言蒻,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言蒻一怔,随后反应过了。姜总监,你忙。”
言蒻回到座位,拿起最后一份礼物,去了俞总监办公室。
不过这次,她出来得很快,几乎是放下东西就走的速度。
郁小临看到言蒻出违规吧?”
言蒻倒了杯热水,润润嗓子: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高兴啊?”
言蒻摸摸脸,无辜道:“我有吗?”
郁小临猛点头,可又发现不对:“其实你今天一来上班就有点不对劲,刚才从姜总监办公室出来你也不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