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初雪的约定姜去寒照顾了沈怀序两天两夜,他的病情反而更严重了,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。
但是她仿佛想到了什么,捋开袖子,胳膊上的花朵印记还在,那就说明她有天花疫苗抗体,所以她日夜守在沈怀序身边,也没有被传染,不就是证明她有屏障吗?
她喜极而泣,如若是这样,她就有法子救沈怀序了。
她现在就是天花的抗体,那么她的身体就是药引,她的药材对沈怀序没用,也许她的血有用。血融于体,身体无处没有血,那么疫苗的抗体,能否从她的血中,救活沈怀序呢?
她用尽了毕生所学,如今走投无路,只能用这个法子兵行险招。姜去寒找来匕首,将手割破,汩汩的鲜血流进器皿中,开出暗红色的花。
她急急端着器皿,把里面的血液一口一口喂进沈怀序的嘴里,但是他估计是嫌味道过于腥重,不肯下咽。
好不容易有了法子,她绝不会放弃,姜去寒狠下心,猛喝了一口,巨大的血腥味在她嘴里弥漫,她视死如归,俯身覆上沈怀序的嘴唇,将血灌进他的嘴里。
但愿沈怀序好了以后不会找她的麻烦,她是人道主义层面救治他,并非是想占他的便宜。
只是沈怀序这厮,她好心喂她,他居然还咬了她一口,她的嘴巴都被咬破了。
所有的血液都被沈怀序喝了下去,她不知道是否能成功,但这场赌局,她只能赢。
没多久,沈怀序不停呢喃着,还伸手扯自己的衣服,姜去寒认真辨听了一番,才听清他在说好热。
这不一定是坏事,高烧发热是杀死病毒的最好时机,兴许这是快要好转的迹象。她赶紧给他重新换了冷毛巾敷上,又把被子换薄了些,不停祈祷他一定要好转。
但沈怀序依旧在喊热,姜去寒物理降温都试过了,也许是沈怀序穿的太厚了?她蹑手蹑脚解开他的外衣,如果此刻他醒来,一定会把她当成女流氓的。
她没想到,沈怀序竟然一直佩戴着她生辰送他的平安锁,解开外衣后就赫然挂在他脖子间,被雪白的皮肤衬的愈加辉煌。
她拿起它细细摩挲,却忘记自己刚刚割伤了手,血液浸染上去,妖艳的绯色显得格外突兀。
这把锁也算是她们的定情信物了吧,见证着每一次的真心相对。她轻轻擦干平安锁的血迹,这神奇的吉祥物,一定会好好保佑沈怀序平安顺遂的。
蓦地,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住她擦拭的手腕,沈怀序何时恢复了意识,她竟未觉察半分。
但她很明显的察觉到,沈怀序的脸色红润了很多,不再是最初那样暗沉无神。她给他把了脉,脉象比先前平稳了很多,丹田气足。
她鼻子一酸,眼里蓄起一层湿雾,她埋下头将他抱紧,忍着不出声,但眼泪这么也控制不住。她真的差点以为救不活他了,她见证过无数死亡,却无法接受他的死亡。
“你要把为夫压死吗?”
沈怀序好不容易能呼吸,又被姜去寒紧紧钳住,姜去寒赶紧松开他,泪光闪闪地盯着他。
沈怀序眼底氤氲出柔情,那是姜去寒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他这种表情,唇间噙着微笑,好看的眼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:“夫人的医术,如今是真的教我刮目相看。”
他的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,他抿了一口,亲他也是救人的一环吗?
“将军无恙便足矣,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想起刚刚自己做的事情,姜去寒害羞的无地自容,想偷偷溜走却被沈怀序一把拉住,他说“明年的初雪,一起看吧。”
赏雪?
“某人不是不相信这些吗?”姜去寒可是还记得,沈怀序口口声声念着什么天下人共赏一场雪,不信这些寓意,现在是迷途知返了吗?
沈怀序也很懊悔,自己现在才开窍。“年少无知,夫人莫怪。”
姜去寒透过窗子远眺,晴空当日,积雪消融:“只可惜啊,雪马上就化了。”
雪融化的季节,意味着,春天就要来了,那初雪只能等下一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