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这些狗官儿好大的狗胆!“魏大人,听说我们新来的县太爷是京城的勋贵大少爷?”
“哎,我们这穷地方,这种大少爷怕是待不习惯喽!”
说话的是本地大户,张家家主张大财,胖乎乎的脸上,两颗骨碌碌的小眼睛打着转。
被称作魏大人的是狄县主薄魏远,一个瘦小精明的中年人。
落下半个身位的则是一个沉闷的黑瘦汉子,和个普通百姓一样,官袍也灰不溜秋,却是狄县县尉高大全。
魏主薄似乎有些不屑的笑了笑,说道:“我们这位县太爷可是国公家的嫡孙,你们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“那是,那是!”一帮乡绅附和。
“过来了,我们去迎接下这位年轻的县太爷吧!”
魏主薄甩了甩衣袖迎上前去,一众典吏和乡绅赶忙跟上。
“车里可是来本县赴任的楚大人?”
八指停住马车,楚歌跳下来说道:“呀,原来是狄县的同僚来迎接本世、本官。真是太客套了!”
魏主薄皮笑肉不笑拱手道:“哪里,楚大人是我们一县的父母官,我们作为下属自当迎接以示敬意!”
“好说,好说!这些是……”
“除了县衙的人外,这些是本地的乡绅,也自发来迎接我们的父母官。”
“哈哈,诸位有心了,我们边走边说!”
“唉呀,这地方看起来可真要命了,本官怎么就这么命苦呢……”
“大人说的是,我们狄县处于西北边境,哎,土地贫瘠,又时常有外族来犯,可要大人多多费心了!”
楚歌独自走在前面,摆手道:“嗳,本官可没那么大的本事,只求朝廷哪天记起我,赶紧把我调回去。”
身后的众人面露笑意,唯有高县尉似有不悦之色。
就在一行人穿过三个都的步兵列阵时,突然所有兵卒齐齐拔刀,举刀大喝:“参见大人!”
声势震天,杀气腾腾!
可众人意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,楚歌顿足,歪着头看着这些兵卒,“没吃饭吗?喊个口号都稀松得紧,赶紧回去,别丢人了。”
说着又自顾自走开,“怪不得禁军常说这些兵也就修修渠,运运粮,差太远了!”
说着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!
“这……”
步兵三个都头面皮通红,呆在原地。
魏主薄一呆,这才想起,人家虽是纨绔,却也是军营长大,和那些温室里长大的公子可大不一样。
人家见过的禁军没十万也有八万,这点场面确实拿不出手,也难怪人家不屑。
“好了,先回去再说!”魏主薄低声丢下一句话,紧步跟上。
楚歌一边步行一边观察狄县的风貌,说是县,连途中大一些的镇子都不如。
就光秃秃的山下一片平地罢了!
那是一个穷!
“大人,给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,就在县衙后衙,需要添置什么只管使唤。”
“唔,想来本世子呃,本官需要的这里也找不全。算了,本官就先这么凑合吧!”
“这……是县衙?”
楚歌张着嘴,已经尽量发挥了大脑的想象力,还是被眼前这土墩子一样的县衙给惊呆了!
耗子进去都要哭着出来。
黄土垒成的墙壁斑驳离散,两扇漆掉的七零八落的大门边上包浆厚重,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味道。
“这个……大人,县衙没钱,这外边儿只能先这么凑合着,里面绝对没问题!”
“行了!”
楚歌摆了摆手进入里面,穿过外院看到后衙算是把心安了下来。
后院是一排整齐的房屋,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房子,却也比黄土垒起来窑洞好多了。
院中还有一些花草树木,看来上任县令还是个雅人。
“大人,乡绅们晚上在宝丰楼设宴,想和大人多交流一番,您看?”
“吃饭啊,挺好的,本官答应了。”
“那大人就先略作休息,到时我派人来请大人赴宴!”
打发走了一众官吏,徐有为笑道:“世子觉得如何?”
“比想象中的要艰难一些,不过也没什么。”
楚歌伸展了下身体道:“吴哥,你去联系岳叔,让人把狄县的所有情报都搜集一番。”
八指放下手中活儿出门而去,楚歌笑道:“幸亏这后衙还能住人,要不然还真得住客栈了。”
天色将暗,魏主薄派了一名小吏来请楚歌赴宴,楚歌带着徐有为和八指同往宝丰楼。
没想到这城里的酒楼倒是修的挺气派,小吏赔笑解释,“这是城里富绅张家的产业。”
二楼上布置了三桌,徐先生和八指留在另外桌上,楚歌被推到了主桌首位。
他们这一桌除了魏主簿、高县尉外,还有狄县最大的四家乡绅,张家生意最大,田、李、褚三家相仿。
让他略微奇怪的是,其中一个步兵都头也坐在这一桌。
魏主薄介绍了一圈,最后介绍这位都头,“大人,这是冯志成都头。”
“嗯!”
“这位冯都头的姐夫,可是咱熙州军的都虞侯常庆大人。”
“哦?”楚歌不由多看了一眼冯志成,是个满脸络腮胡,心思深沉的汉子。
今天城外那一出若是没猜错,恐怕是出自这人授意了。
在京兆府,永兴军的那名将军大致说了下熙州军的情况,军都指挥使是当地人,年事已高,基本不管事。
军都虞候常庆却是兵部右侍郎提拔起来的。
常庆这样的小官还入不了他耳,但刑部右侍郎王开业却和赵相打的火热。
“下官敬楚大人一杯,大人是京城见过大世面的人,想必文武双全,军务方面还要多多指点啊!”
“哈哈,冯都头客气了,本官那些只是纸上谈兵,要说真正操作,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。”
楚歌打着哈哈,和大伙儿吹牛聊天,绝口不提正事,一副你们爱怎么怎么,我就是来混三年的架势。
桌上人见他这副知趣模样,也轻松了不少,气氛顿时热闹起来,听他吹嘘溜鸡斗狗、赌钱耍女人,花花大少的各种勾当。
那是样样精通,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。
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楚歌也在观察着这群人,四家乡绅中,另外三家隐隐以张家为首。
而县尉高大全沉默寡言,似乎和众人不睦,而其他人也对高大全并无多少敬畏。
张家家主却对冯志成很是巴结,近乎有些谄媚,甚于魏主薄。
有点意思!
第一次打交道,双方浅尝辄止,楚歌释放出自己的意思后,便告辞离开!
没上多久,高县尉也离去,剩下几人低声道:“如何?”
“暂时还看不出什么,不过听他话语,应该是没多大事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。”
“要不要我?”
“你蠢啊,那是谁?国公嫡孙,皇上的表亲,别本来没事的搞出大事来,都安份些。”
同一刻,后衙中,楚歌脸色铁青,手中杯子摔得粉碎,“他们怎么敢?”
“这些狗官儿好大的狗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