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宗门考核不知不觉,已过半载。
白泠织双腿交叉在桃花树下打坐,双掌合十,四周有朵朵绽开的金莲。天灵之上,巨大的佛像金光熠熠,佛像身后,是九条扬起的狐尾。那怪异的佛像眼中是冰蓝的瞳,树下的白泠织却合上了眸。
金刚一怒,万灵匍匐。
“呯!”
佛像挥手,眼前的百只傀儡瞬间炸成血水在空中散开,白泠织拿出一柄红伞,眼疾手快的挡在身前。
这百只,她只用了二成力。
佛像缓缓消散,白泠织睁开眼睛。屋檐下,无尘斜靠在那儿,白色的袈裟被风吹起,眼中带着对她的赞许。
“织织的金身愈发强劲了,宗门考核于你而言,不是问题了。”
无尘递过一方绣着红莲的锦帕,好让她拭去不小心沾到的血滴。
白泠织站起身,接过手帕。
“师尊,我定不负你。”
白泠织有这个自信,她有她的骄傲,那些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,换来的就该是扎实的回报。
——
这次的考核分为两关,第一关是镜中幻境,筛选淘汰掉不够格的弟子,第二关是幸存者的排名赛。
白泠织进入镜中,映入眼帘的是盘腿而坐的师尊,师尊是鬼族,金身是黑色的,环身的是红莲。
师尊后面,一只九尾的小狐狸在悄悄的靠近,似是想要跳上那人的肩头。
还未接近,小狐被红莲灼伤,哀鸣一声躺在地上呜咽。
无尘睁开了眼,转身看着地上的狐狸,摇摇头,将小狐抱起,输入灵力。
“无知小狐。”
打那以后,小狐狸好像赖上了他,每日清晨就会撷着一支桃花来找他。一年的时间里,无尘把桃枝带走,在鸣玉仙种得了一片桃林。
这狐崽是她。
白泠织愣神,好像是有这回事?久远的记忆渐渐清晰。
师尊手里的桃木簪,也是她送的……
那时的无尘灵尊游历山海,到听雪涧时受了伤,得父亲赏识留下养伤。本是数十日就能痊愈,但那时的白泠织赖着他不走,甚至想要跟着无尘会鸣玉仙。
父亲不舍她离家,就千方百计留了无尘一年多。留不住他的时候,白泠织第一次在无尘面前化为人形,小小的人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,抓着他的衣摆。
无尘无奈,蹲下身摸摸她的头。
她埋进她的怀里,声音闷闷的——
“和尚哥哥,你想养一只小狐狸吗?我可以陪你一辈子。”
无尘轻笑,继续给她顺毛。
“可以来鸣玉仙找我,我帮你种好桃花,等你来摘。”
白泠织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,一股脑的把什么塞进他怀里,然后转身跑了。
无尘拿起怀里的东西,是那根桃木簪。
那跑远的小人又回来了,从他手里拿过木簪,绕道他的身后,狐尾支地把小小的身子拖起来,笨拙的把木簪插进他的头发。
从记忆里抽出思绪,白泠织不明所以。
这一关,要怎么过?
画面中,是无尘告别那日。可无尘没有像记忆中那样向父亲告辞离开,而是蹲下身问她——
“织织,我留下来永远陪着你好不好?”
此刻的白泠织进入了幼时她小小的身体,在给她顺毛的无尘还在等待她的回答。
白泠织沉默,心底的渴望疯狂的叫嚣着蛊惑着让她答应,她好像渐渐迷失在了回忆里,回到了幼时。
“铃——”
清脆的铃铛声传来,白泠织回过神来。
“师尊,我会来寻你的。”
镜面破碎。
一时贪欢,终究是水月镜花。她现在就在师尊身边,又何苦作茧自缚困死在往昔。
白泠织指尖摸了摸脚踝处的白铃。
是师尊送的。
——
幼时的她,也不是这般沉闷的性子。像妖族的所有崽崽一样,她活泼好动,对所有的生灵都充满了好奇。
直到十岁时,她和听雪涧的一只狼族崽子打起来了。那狼崽用泥浆扔她的眼睛,说她是异类,说她不是爹娘的孩子。他们打了很久,直到两个人都力竭瘫软在地上。没想到那狼崽的弟弟在树后偷看,见她无力,从背后冲出来就想要咬断她的脖子。
一直在寻找她的侍女姐姐发现她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千钧一发之刻,侍女姐姐化为原型冲了过来,以自己的草木之身,抵住了那即将要咬到她后颈的狼吻,然后带着那狼崽弟弟重重的摔了出去。
小小的桃花妖,哪来的勇气呢?
侍女姐姐就此葬身狼腹。
虽然后来那狼一家被狼族族长交于父亲处置,父亲将他们都吃了,还把两头狼崽的皮给她做了围脖。
但白泠织还是变得沉默,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,没日没夜的练功修行,把自己困在桃花树下的小小一方天地里,性子也逐渐淡漠。
如果我再努力一点,
你是不是就能陪我长大了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