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清辞职做了生意,而且还蛮不错的。如二月的春风,在学校里传开。玉清的爸爸妈妈却没那么开心,自从自己的女儿辞职以来,每天早出晚归,忙得脚不沾地,都已经25岁的大姑娘了,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,自从放了彭宇鸽子以后,没人再敢给玉清说媒了。这一凉就凉了二年多了。
“玉清呀,一个女孩子,挣钱够花的就行了,嫁人才是女孩子一辈子的铁饭碗。你说你马上二十六岁了,该成婆家了,我让你姐姐在她们单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,你嫁了人,我和你妈也放心了!”
“我不想嫁人,我就这样过一辈子,挺好的,自己挣钱自己花。”
“该放下的就放下吧,爱情不能当饭吃。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才是真格的。千万不能拿着柳大勇当作标准,那会毁了你一生的!”爸爸语重心长地开导着已经钻进死胡同的玉清说。
“我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,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!”玉清打断爸爸的话转身走出了家门。
玉清现在确实很忙,明天又该去义乌了,她在忙着煮鸡蛋,洗黄瓜西红柿,这样在路上这几天就不用再买饭了,能省尽量省。自己从几百块钱起步,背大包,上车下车又转车,一个多月的时间,现在自己也挣了一两万了。这其中的辛苦玉清不想对任何人讲。这与在粮食局上班那可是完全不同的。
这次进的货,要比以前更全了,有女孩子喜欢的防走光蕾丝短裤,有蕾丝花边的短袜,有不同年龄的儿童裤头,有胖老头穿的特肥汗衫,还有肥胖儿童穿得特殊型号的短袖短裤,而让玉清起步的精致小裤头却进得不多。
进货回来,手里还剩下千把块钱。总觉得没有一个固定的点是不行的,如果有一个固定的点,那些小贩们可以自己到店里来拿货。自己不用去给她们送货,可以抽出手来做点其他的,若不然,把自己搞得像陀螺一样。
想到就去做。玉清马上动身到街上去寻找店面。店面不需要多大,一小间就够用。
很快就在中山街中心小学旁边找到了一间小房。房租不贵,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。玉清买了点涂料刷了刷墙壁,又到旧货市场买了货架和一张桌子,让老爸重新上了一遍油漆,小门面简简单单地弄好了。也就是一个联络点,不用搞得那么夸张,自己又不是富甲一方的大款。
弄好了店面,做块招牌呀。叫什么呢?就叫美廉针织内衣批发部吧。
第二天一大早,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子帮忙挂了牌,放了鞭炮就算开业大吉了。
有了固定的店面,小摊贩们主动来拿货了,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了。
“玉清,今天有你的同学来找你。”刚到家就听到爸爸说。
“谁呀?”
“教办你解叔的儿子,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。”
“他来找我做什么?上学的时候从没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明天晚上七点你们同学聚会,地点是万福园,去吧。”
去看看吧。
玉清忙完手里的活,风尘仆仆地直奔万福园。
“沈玉清,沈玉清。”玉清定眼看到是当时初三的时候转学来的李丽,个子也和自己差不多,瘦得像蚊帐杆,有一双自然含情的美眼,说话娇滴滴的。当时她在自己的后面,上厕所啥的总是叫着自己,踩着根老鼠尾巴也吓得躲在自己后面的胆小女孩,今天也来参加同学聚会。
“李丽呀,你来得挺早的哈!”
“嗯,请了一小会假,提前下得班。”
“你在哪里上班?这几年也没见过你。”
“我一开始在瑞星上三班,太累了,受不了,今年托人到人民商场上班了。听说你辞职自己做生意了,你胆子真大,好好的工作都不要了。”
“哈哈,自己做自由。有空去我那里玩,我在中心小学旁边开了一个小店。”
“来,我们坐在一起。”
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,大家都对玉清辞职做生意的事情谈论不休,为她的胆识和眼光赞叹不已。听着同学们的赞叹,玉清想笑。唉,当年在上学的时候,甚至是上班后,都没有人搭理自己,现在就因为为了养活自己而做了点小生意,却得到这么多关注。
“柳大勇,坐这边来!”一个响亮的声音在玉清的耳边炸开。
玉清转头看到了柳大勇,比以前胖了些许,个子还是高中时那样,一米六五不到,穿着白色西装短袖,打着红条纹的领带,特精爽。
睡着的记忆再次被叫醒,玉清的眼眶一热,眼睛蓄满了泪水,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用手指沾去眼角的泪水。坐在对面的柳大勇好像注意到了玉清那细微的动作。
“同学们,我们初中毕业十多年了,这十多年,我们每个人的变化是很大的,我们那一界特别是我们那一班的学生,有点出息的人还真不少,像柳大勇,山大毕业分到了县里的中国人民银行,彭阳在深圳开了一家公司,田挺昱分到了中科院……”解峰介绍着同学们的现状。
柳大勇在中国人民银行工作?这几年,玉清极力把这个人的名字深埋心底,把他当作努力的催化剂,忙碌,忘记了一切。当现在面对的时候,心底的绿草地依然是绿油油的。玉清起身走出包间,她要出来透透气,里面太闷。
“你辞职做生意了?你还好吗?忘掉过去吧,重新生活!”是柳大勇也走了出来在和玉清说话,“我下周要结婚了……”
“她是谁?”
“我妈的干女儿!”
“你别管我,你只要能幸福就好!我看着你幸福生活就行!”玉清泣不成声地说。她知道,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柳大勇有更进一步的发展。他是有原则有责任的人。
玉清擦了擦泪,洗了洗脸,走刑了包间,坐回自己的位置,柳大勇一会也坐了下来。
李丽在旁边不停地回忆上学那会的事情,她的记忆力是真好。
“你们女生当中,沈玉清是你们的榜样,她敢于迈出砸破铁饭碗这一步,这是包括很多男人都没胆量做的事情……”解峰还不说。
自同学聚会以后,李丽倒真成了玉清店里的常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