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强求财发不得秦非一瞅就知道于礼是个雏,至少在抽烟这方面完全是个雏。
他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,他又是个花哨性子,没忍住逗了两句:“你行不行啊,不行别抽了,眼睛都快熏得睁不开了。”
于礼最见不得有人说他不行,原本半眯的眸子撩了起来,往秦非那边轻轻瞥了一眼。
那意思很明显:别质疑我。
秦非指尖夹着烟,乐了两声,对付宁说:“你家这个挺有意思啊。”
付宁不明意味地哼嗤道:“他有意思的事多了。”
这话其实是明晃晃的阴阳怪气,在暗讽原主以前干过的那点子幼稚的破事。
但秦非出国好几年,前些日子才刚回来,并不知道这些,所以他很快被勾起了兴趣:“说来听听?”
付宁又笑:“算了,给他留点脸面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,把人胃口吊起来了,然后又不说了。”秦非漫不经心地捞起一瓶酒,直接对瓶吹。
他有模有样地叹口气:“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回来水土不服,最近总觉得不舒服,身体沉的厉害,还老是犯困,恨不得一觉睡死。”
付宁说:“可能是还没适应。”
于礼抽完一根,把烟头丢进桌上烟灰缸里,抽空瞄了一眼秦非,刚好和秦非撞上视线。
秦非本意是想看看于礼被呛成什么样了,结果就看见这人对着他短促的笑了一下。
“???”
这小子冲我笑是什么意思?
于礼不知道他脑子那些弯弯绕绕,他笑的原因很简单——来钱了。
别人眼里看不见,可于礼却看的清清楚楚,他能清晰地看见这位富二代哥们肩上趴着一只狰狞的小鬼。
这小鬼他在第一眼看见秦非的时候就发现了,起初他懒得管,因为这小鬼不伤人,怨气也不重,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走了。
这种小鬼一般长得比较可怕,性子却十分温驯,甚至是玄门人士最喜欢养的一类鬼。
一来它智商不高,没有凶性,可以为已所用。
二来它长相可怖,必要时候有辟邪的作用。
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害,普通人被鬼跟上,无论是好鬼还是坏鬼,都会受到影响。就像秦非自己说的一样:不舒服、身体沉、犯困,可能还有点厌食、情绪不稳等等,这些都是被鬼缠身的普遍反应。
但除了这些连锁反应之外,倒也没有其他坏处,相反,还能提高自身的运势,比如桃花运、财运之类的。
所以于礼一开始根本不想管,直到刚才那一瞬间,他忽然想到了一条来财之路。
能跟付宁这种富到流油的人玩到一起的,资产必然也少不了,他帮这人解决了这个小鬼,应该能得到不少报酬。
退一步讲,就算报酬少了点,那也总比没有好吧,毕竟原主留下的遗产只有可怜的四百块钱。
这么想着,原本不爽的心情忽然就舒畅了起来,连带着看那位老总一号都顺眼不少。
“来都来了,不喝几口?”
付宁又给拒了:“我开车来的。”
开车不喝酒,喝酒不开车。
“你个老顽固,出来聚一次烟也不抽酒也不喝,多没劲。”秦非有点扫兴,随后他又看向付宁旁边的于礼。他拿着瓶酒,打趣道:“这次你要替他喝吗?”
付宁扫了眼于礼,开口道:“他不会喝酒。”
秦非故意道:”他还不会抽烟呢,不也帮你挡了?”
付宁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于礼,似乎是在等于礼自己做决定。
于礼当然要喝。
现在昔非今比,放在以前他不会为了拉客喝酒,但如今他想要拉拢一位客人,喝酒是必不可少的流程,谁叫他现在的身份是万人嫌。
把客人灌高兴了,钱不就来了。
“我可以。”于礼说。
他很会喝酒,酒量那是相当的高,他师父都喝不过他。
但原主不会,为了避免引起怀疑,他象征性的意思几杯就可以了,反正他头上还冠着一个不会的名头。
“痛快!”秦非打了个响指,把桌上的其中一瓶酒推到于礼面前:“对瓶吹你行吗?”
于礼恰到好处地顿了顿。
这个微妙的小细节落在这两人眼里就成了为难和犹豫。
过了几秒,于礼拿起酒瓶,仰头一灌。
秦非就喜欢和这种痛快人打交道,他紧随其后干了一瓶,喝完,他目光中带着欣赏的意味,真诚道:“我真是太喜欢你了。”
于礼心说,我也太喜欢你的钱了。
快到兜里来。
付宁瘫着脸,提醒道: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秦非一时喝上了头,说话没过脑子,他打着哈哈,跟付宁解释:“付哥你别介意啊,不是撬你墙角的意思,只是头一回碰见这么爽快的人,不小心说错了话。”
他忽然压低了嗓音:“而且人家能为了你做到这个份上,不会喝还对瓶吹,你得对人家好点啊。”
把他的悄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于礼:“……”
这哥们儿好像误会大了。
付宁若有所思,往于礼这边瞥了几眼。
于礼:“……”
你最好识相点别多想。
***
最后这场聚会以秦非喝高了为收尾,付宁叫了人把秦非送了回去,然后又把于礼送回了住处。
于礼目前的住处是付宁名下的产业,是个户型不小的双层别墅。
付宁把他送进了屋就走了,也算是仁尽义至。
他在房子里转了几圈,得出了一个要尽快搬出去的结论。
这地方他看一眼就知道自己住不惯。
他以前的家不大,但是很有安全感。
他在门上布了禁制,拉一下门前的风铃就能触发,不管是人是鬼都进不来。客厅茶几上的第三个茶杯倒扣过来又是一个禁制,就算进来了也能即刻给轰出去……
几乎整个房子里都是禁制。
以前有朋友来他家做客,不小心碰了一下书架上的书,连人带魂都差点被送走。
还是他及时发现才没导致发生惨案,事后朋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,吐槽说:“你他妈是住了个机关室吧?”
于礼笑笑没说话。
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,生下来就没了父母,性子又孤僻,除了他师父几乎没人会来他家里做客,而他师父又总能一眼窥破那些禁制的玄机,所以他从来不需要顾虑。
他一个人寡惯了,乍一来人他还真不适应。当然,朋友本人更不适应,从那之后再来他家恨不得全副武装上阵,生怕再被什么玩意给轰了。
所以突然到了这么个地方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让他的不习惯与异样的情绪达到了顶峰。
说起来他活了二十年,就交到了那么一个朋友,也不知道在原来的那个世界,他的那位朋友怎么样了。
忽然,他余光一瞥,瞥到了一团模糊的鬼影,正小心翼翼的缩在墙角,试图隐藏自己。
看吧,不做禁制真不行,这不就有小鬼偷摸混进来了?
于礼半俯下身子,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团小东西,刚好那团鬼影也转了过来,双方对视的一瞬间,那小东西吓了一大跳。
他谨慎地往旁边挪了一步,那名人类的眼神也跟着挪了一寸,他迟疑了一下,又挪了回来,那道视线也跟着挪了回来。
这小东西太眼熟了,正是秦非脖子上骑的那只。
于礼盯着他,幽幽道:“你跟过来干嘛?”
终于意识到这人似乎能看见他,鬼影被吓得上蹿下跳,结果就被这个人类徒手擒了个正着。
于礼拎着他凝视道:“这是我家。”
“你能看见我?”鬼影一脸惊悚,本来就面目全非的脸更扭曲了:“你居然能碰到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这类小鬼的心智不高,相当于人类三岁小孩,只能察觉到危险和安全两种信息。
他望着于礼看了一会儿,怯生生道:“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。”
一种很温暖的味道。
他从来没有在谁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,干净舒服,让他忍不住想朝这个人再靠近一点。
他说:“你是金色的,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所谓金色,其实是携带在灵魂中的功德金印,那是于礼上辈子积攒的善业福报。
“给我的感觉很舒服……像妈妈一样。”
无痛当妈的于礼:“……”
他略显疲惫的揉摁了下眉心,语气近乎麻木:“首先,我不是你的妈妈,其次你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小鬼懵懂道:“那我该出现在哪里?”
于礼冻着脸,说道:“秦非头上。”
小鬼不认识秦非是谁,一脸懵圈的看着于礼。
一人一鬼对峙了好半天,还是于礼最先别开了脸,他深吸一口气,心脏隐隐作痛:“算了。”
他原本想靠这只小鬼狠赚一笔,可现在看来,他貌似跟那笔钱无缘了。
强求财发不得。
另谋他生吧。
他推开门,把这小鬼丢了出去,十分不近人情道:“随便你去哪,反正别跟着我。”
小鬼可怜巴巴:“为什么?”
“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?”于礼忽然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
于礼抱着手臂,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他,刻意压低的嗓音很好的渲染了氛围:“我是抓鬼的,你确定还要留在这吗?”
小鬼被吓呆了。
他呆了几秒,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究竟招惹了什么人,哆哆嗦嗦一溜烟跑了。
吓唬够了小朋友,于礼挑了挑唇,转身关上门。
他大概真的需要上门找生意了。